阅读设置
第246节(第12251-12300行) (246/309)
这也是不得已的办法,毕竟家中其他的物件、家畜都已经变卖光了,相信贤惠善良的妻子一定能理解丈夫的苦楚的。
至于女儿——
本来也是赔钱货,那句俗话怎么说的来着?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在太平盛世,或许还有人愿意支付彩礼来娶她们,但现在,生计已经成了首要问题,根本没有人愿意再娶妻。
再说了,没有爹,哪来的女儿?把女儿卖出去换点钱,供家中的男丁生活下去,这是每个女孩应尽的孝道。
马车外,书生一边嘬着手指,似乎还能尝到包子油润的香气,一边嘟囔道:“这个,世道不好嘛。就像我,小时候也进过学堂读书,如果不是实在过不下去,也不会卖妻鬻子的。”
他还小小地卖弄了一下才华,“大小姐,你说呢?”
应止玥看他一眼,“你说得对。”
书生目露惊艳,结结巴巴地说:“要、要是大小姐感觉好奇,在下可以为你带路。”
应止玥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弯,“那就麻烦你了。”
-
僵尸过境带来的副作用之一,就是饥荒。灰蒙蒙的阴霾笼罩着整条街道,每个行人都没精打采,比僵尸更像是行尸走肉。然而,有一家肉铺却显得异常红红火火。
饥肉坊位于街道的中心,巍然矗立在石板街道的拐角处。
招牌鲜红如血,由古老的柳木招牌雕刻而成,上面还镶嵌着金色的装饰。招牌下挂着一个巨大的猪头标志,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跃动而出。铺面外墙被粉红色的灯笼装饰,夜幕降临时,点亮了整条街道。
肉铺内的柜台上摆放着各种新鲜的肉类,肋条、腩肉一应俱全。这些肉块都鲜红欲滴,切割整齐,展现出诱人的香气。
回头客们络绎不绝,纷纷走进肉铺,挑选各种肉类,有些人甚至要求特制的调味品和腌制品,不时有伙计引着人走向后厨,为他们拿出特殊定制的肉类。
尽管饥荒肆虐,但这家肉铺似乎总能保持货源充足,每个人都能买到新鲜美味的食物。
应止玥下了马车,也没顾路人对她打量探索的目光,直接走进了饥肉坊。
似乎有人向她说了些什么,但是她没听,不做人后她的视力变得极佳,一双眼睛在店铺中逡巡一下,很快锁定了一个掉在角落的荷包。
——荷包的正面呈现出一个可爱的小老虎形象,绣花细致入微,从金色的眼睛到黑色的条纹都清晰可辨。小老虎张开嘴巴,露出尖锐的虎齿,仿佛随时可以发出可怕的咆哮。
唯有一点可惜的是,老虎的牙齿只绣了一半,没有绣完。
应止玥闭了闭目,重新问:“什么?”
“我让你自己站在秤上,一斤换一钱三分,到手的价格会随年龄和肉质波动。”
屠夫站在肉铺的后台,面前摆放着一块巨大的切肉台。这块台面铺着厚实的木质切割板,已经被鲜血染红,显得格外厚重。戴着宽大围裙的屠夫,双手操刀如舞,熟练地剁着新鲜的肉块。
刀光闪烁,肉块随之被切成各种形状和大小。每一刀都准确无误,切出的肉片鲜红诱人。
但是没有人会认错,切肉台上的是个女人。
身形干瘪,肚子却因为水肿隆起,屠夫的手法娴熟,一刀一刀地切割,仿佛是在塑造一件艺术品。
鲜血和肉汁溅在切割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屠夫发现她还没站在秤上,不耐烦道:“站秤上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听不懂吗?你夫君和你爹都是怎么教你的?别想着用沾水的衣服骗重量,你们这种小伎俩我见的多了,赶紧脱光了站上头去,一会儿还有别的人等着呢。”
外面的顾客看不到肉铺里面的场景,笑着道:“别生气嘛,实在气不过,你一会儿先别砍她的头,从腿开始剁不就行了?”
“老屠的功夫还是这么到家,一丝肉都没有浪费。”又有老主顾笑着称赞他,“这女人年纪不到三十对吧?难得有这么年轻的,给我来两斤下水。”
顾客们争先恐后地选择自己喜欢的肉品,有些人在等待着烹饪建议,而另一些人则在交流着家常。
切肉台旁边的女人头颅双眼未合,空洞地盯着他们。整个场景充满了欢声笑语和交流声,形成一种友好热闹的氛围。
多么荒谬,而又有趣的场景啊。
应止玥觉得有趣,受到这热闹的场景影响,也和气地问:“女人肉好吃吗?”
“当然好——你这婆娘问这么多干什么?”
就在应止玥从乾坤囊中取出一个瓷瓶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握住。
她转过头去,神情是一种堪称奇怪的轻柔,“怎么了?”
陆雪殊向她递出一副手套。
手套轻薄温暖,可以挡住寒风……也可以挡住溅落的污血。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些许,转而露出几分素日大小姐的不耐来,眉头微拧,低低地说:“陆雪殊,你真的很麻烦。”
然而,她依旧没有动,默许他细心地将其穿戴在她手上。
屠夫性情急躁,气不打一处来,他生气地摔下菜刀,然后转过头来,咆哮道:“到底卖不卖,你这娘们到底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在看到大小姐的瞬间,屠夫的表情突然一滞。但还未来得及开口,一些如薄雾一般轻盈的药粉洒在他身上,瞬间将他销蚀成了飞灰。
书生本来还在打量着一块肝脏,转头讨好地看着伙计,想问问能否打点折扣,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惊得腿都软了,“大、大小姐你这是在——啊!!!”
瓷瓶里的药粉已经被扬了过去。
不止是书生,应止玥腰间的五刑玉发着盈盈光亮,她素手微扬,瓶中的药粉顺着她拂起的风向饥肉坊的四处蔓延开,一时之间,男人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有路人看到此幕,义愤填膺道:“你是哪里来的道士,这么不懂规矩!你以为若是日子过得好好的,谁会想要卖妻卖女?枉那个书生好心带你来,你知不知道他家有年迈的老父要赡养,家里的儿子病殃殃,他暗自挣扎了好久,脸都熬成蜡黄色,迫不得已才卖掉妻子换药钱的。”
路人急红了眼,没了饥肉坊,他还怎么卖女儿?
正要破口大骂,却正好对上大小姐含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