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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节(第15601-15650行) (313/563)
顾神医故意开口折辱纪京辞:“我要就是不答应为陈郡谢氏的人治病,你要跪下来求我吗?”
闻言,纪京辞眉目未动,将手中茶壶放回红泥小炉上,起身理衣袖,欲行大礼,朝顾神医长揖一拜,撩开衣袍下摆正要跪,惊得顾神医起身一把抓住纪京辞的手肘,阻止了纪京辞跪下去的动作,不可思议望着他……
“我这是在折辱你,你听不出来吗?”顾神医忍不住心中怒火,“你就算是跪了,我也不见得会救!”
“顾神医既然开口,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怀之……都要一试。”
说着,纪京辞后退一步,要跪……
“不许跪!”顾神医急急道,“你跪了我就更不会救谢氏的人!”
看着纪京辞顾神医气得咬牙切齿:“当年你求我救你爹时,你要跪……你爹怎么和你说的你都忘了!你这双膝盖……只可跪长辈,连当世各国君王都没有资格受你一跪!”
纪京辞也不恼,只浅浅同顾神医笑着:“顾神医,与家母少年挚友,于怀之而言,顾神医便是长辈。”
顾神医喉头一紧,抿住唇,藏在身后的拳头收紧,撩袍坐下,瞪着立于皎皎明月之下,身披霜华的纪京辞。
“你这小徒弟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顾神医满脸不解,“若是我记的不错,你不是一个管闲事之事,你的弟子众多……有些入了北魏朝堂殒命的,我也从未见你出手相助,这个谢云初有什么特别的?值得你为他下跪?就因为这个谢云初的名字,同当初死了的那个姑娘名字相同?”
“再说!”顾神医用力拍石桌,“我与陈郡谢氏的旧怨你并非不知,要我救陈郡谢氏的人,还是陈郡谢氏的大宗嫡孙……门都没有!”
“顾神医终身未娶,是为何?”
顾神医气不打一处来,瞪了纪京辞一眼:“你是故意戳我痛处?我为何终身未娶,这话该问你爹!”
话说完,顾神医一怔,转头看向纪京辞:“你……你不是喜欢一个叫云初的女子,当初为了这个云初都不想活了,怎么突然……突然就喜欢上男子了?就因为名字?”
说着,顾神医伸手拉起纪京辞的手腕诊脉:“是不是病了?还是被人下蛊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皓月
“顾神医可相信,故人归来借体而生之事?”
纪京辞知道顾神医和谢氏恩怨,既然要请顾神医帮忙,便需明言云初身份。
“你这是什么疯言疯语?”
见纪京辞胡言乱语,脉象却正常,顾神医甩开纪京辞的胳膊。
他皱眉瞧着纪京辞坐下,反问:“是不是陈郡谢氏那谢云初,同你说了什么?纪京辞……你如此明睿之人,竟然也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云初什么都没有说,但我知道……她回来了。”
纪京辞说起云初二字,眉目间细碎的温柔要比这夜空繁星还璀璨。
顾神医看着纪京辞眼中笑意,搭在石桌上的手微微收紧。
“即便是你这个荒谬的说法是真的,你喜欢的那个叫云初的姑娘,借体而生,可怎么就借了男子的身体?就算是她借了男子的躯体活了过来,那她现在就是男子!”顾神医朝着敞开的门外看了眼,声音压低,“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你的名字列国皆知……你还是琅琊王氏将来的宗主,要是让人知道你和男子在一起,你的名声要不要了?!琅琊王氏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更别说,你那个小徒弟……我若真的救了他,他就是未来陈郡谢氏的宗主!就算是你不要名声,不要琅琊王氏的名声,他会不会为了你不要陈郡谢氏?”顾神医手拍的啪啪直响,“陈郡谢氏之人,皆是重利薄情之辈!不可信!”
纪京辞在顾神医对面坐下:“顾神医只知道云初这个名字,并不知道云初这个人……曾经身为女子时,云初过的很苦,如今……她得男子之身,从决定入仕到连中三元,只用了短短两年,她比我见过的任何弟子,都敏锐、聪慧,比任何人都适合朝堂。”
“求顾神医救云初,固然是因云初是我深爱之人,但我与云初……并非只拘泥男欢女爱,她生来该是翱翔九天的鹰,胸襟格局之宽广,当世帝王亦不能及。前世生为女子,被世道不公困住,今生……我愿成风,助她扶摇。”
助她改革变法,施展抱负。
助她名垂青史,永世不会再被人忘记。
助她成为读书人争相效仿,难以企及的典范。
助她,成为当时和后世最耀眼的所在。
她本就是该高悬于夜空,为暗夜行路之人指路的皓月。
纪京辞心里很清楚,谢云初原打算止步乡试,后来受决定入仕时,除了受了灾民和纪京辞的影响之外,更是带着纪京辞的抱负和理想踏入仕途的。
因为清楚,所以纪京辞更会拼尽全力助她。
顾神医看了纪京辞半晌,冷笑:“将来你那小徒弟娶妻生子,你还助他?我可是听说,琅琊王氏已经派人前往陈郡谢氏询问谢氏大宗嫡孙的婚事了!”
不等纪京辞在开口,顾神医就翻了一个白眼:“再说,我对你娘的感情,和你对那个叫云初的姑娘能一样吗?若非临死前答应你娘要照顾你到终老,我都去找你娘了,你能做到吗?”
顾神医话音一顿,想起当年纪京辞一心求死之事,又补充道:“虽说当年你一心求死,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你从阎王手中抢回来,但……你既然这么爱那叫云初的姑娘,我走后没人管你了,你怎么没有去找她?”
顾神医冷不防的一番话,让纪京辞略显错愕。
朗月繁星,树影婆娑,夏虫夜鸣。
石桌上微弱的烛火如萤火闪烁,忽明忽暗映着纪京辞惊艳而清俊的面容。
片刻,纪京辞薄唇勾起,狭长深邃的眸子中尽是坦然温润,醇厚的嗓音格外从容:“春、夏、秋、冬,四年四季四次运河之游,十年内走遍三川五岳,我应她的……”
那年,纪京辞以为云初回来后的运河之游,是他们计划的起点。
可后来,云初再未从无妄城出来。
但,他应过她啊。
哪怕是要去见她,也总得……替她看过,才能与她讲述。
顾神医眸子猛然一缩。
想起姓闵的老头子,曾要为纪京辞保媒,纪京辞说……要守十年之语,这才后知后觉,为什么纪京辞说了十年。
若是,纪京辞没有遇到这个陈郡谢氏的小郎君。
十年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