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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节(第19751-19800行) (396/563)

云昭开口说要嫁给他……这原本应当是萧知宴愿意刀山火海求得之事。

可不知道为何,他却迟疑了。

“如今云昭郡主已有把控北魏朝局的能力,而殿下手段狠辣,回大邺为皇位也好,为复仇也好……定容不下其他皇子性命,纪某……是大邺人,云初如今也是大邺人。”纪京辞望着萧知宴说,“所以,纪某和云初……不能让二皇子回来!”

萧知宴拳头收紧,低笑一声:“纪先生和谢云初,对本王……倒是了解的很透啊!”

“曾有过扶燕王上位之心,故而对燕王了解的多了些!”纪京辞浅浅同萧知宴颔首,怎么瞧都是清正端肃,礼数周全的君子。

纪京辞这话不假,曾经……在萧知宴还未回到大邺时,纪京辞因云初的关系动过这个念头。

可后来萧知宴的种种所为,让纪京辞明白……此子绝不堪为帝王。

“那么谢云初呢?是因为……和我太像,知道她自己是什么人,所以……也明白我是什么人?”萧知宴提起谢云初的名字,都是咬牙切齿。

“云初与殿下相似,却也不相似。”纪京辞这话很是中肯。

“虽然谢云初现在这个身份是大邺人……可算起来,应当也能称得上是蜀国的公主吧!就没有想过复国吗?”萧知宴又问。

“殿下推己及人,觉着云初会对蜀国有感情吗?”纪京辞浅笑温然,“云初的亲情,是陈郡谢氏给的,陈郡谢氏中……云初所在意之人都在大邺!都是大邺人!”

萧知宴听到这话,手撑在桌几上,身体前倾,望着纪京辞:“这其中,包括你吗?”

纪京辞颔首:“自然……”

萧知宴眉头紧皱望着纪京辞:“纪先生不论是家世,还是样貌和品学,都是当世独一无二之人,北魏……大邺多少皇亲贵女对纪先生趋之若鹜,纪先生……为何独独偏爱一个脸上带有胎记之人?是怜悯……同情?”

“云初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她比任何人都优秀,”

🔒第三百七十四章:复蜀

纪京辞提起谢云初狭长深目中尽是暖意:“连中三元,少年御史中丞,难道……还不足以证明她的非比寻常?才学,智谋,这些……不会因为更换了皮囊,便有所不同。”

萧知宴紧皱的眉头微松……

这个世上,还真的有人……不在乎皮囊,爱上一个人。

“纪先生来与我说了这么多,是想告诉我……你和谢云初绝对不会让我回汴京?”萧知宴身子向后靠去。

纪京辞抿了一口茶:“今日来,实是为了致谢。殿下救了云初,纪某不是不知恩之人,所以殿下问什么,纪某便如实答什么。”

萧知宴紧盯纪京辞:“既然,你和谢云初知道我回汴京必定是要争夺皇位的,接下来这一路,是不是要不遗余力,阻我回汴京了?”

“殿下即便是回到汴京扭转乾坤,陛下也一定对殿下有所防备,殿下本就不得陛下看重和疼爱,这次回去再与陈郡谢氏和琅琊王氏为敌,必定是举步维艰,为燕王计,纪某建议燕王,不如……早日就蕃。”

纪京辞说完,将茶杯搁下,起身行礼:“时辰不早了,纪某就不叨扰殿下,告辞了。”

萧知宴未曾起身,就坐在原地,目视前方茶壶:“纪先生,你刚才说,要本王推己及谢云初……倒是说对了,我与谢云初有着相同的经历,所以我比你更明白谢云初此人,她其实和我一样,因为脸上的胎记,被人丢弃逼入污泥和黑暗之中,看到一丝光亮,便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会死死抓住!如同我对云昭,谢云初……对你!”

“我们这样的人,都能为心中之人不顾一切,付出所有!谢云初选择了大邺,并非因为陈郡谢氏,而是因为你!因为你纪京辞要大邺!因为你纪京辞的志向……她才会去做那个千仞无枝的孤直臣子!”

他转而看着纪京辞挺拔修长的背影:“而我的冷硬心肠,你口中的狠辣手段,不顾家国,我有不假……谢云初有过之而无不及。”

“燕王并不了解云初,她只是……从不将有限的精力和善心,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听到这话萧知宴唇角提起,瞧着纪京辞出了屋子,撑伞离开,唇角笑容消失,紧紧抿着。

良久,他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凑在烛火前看着茶杯上的纹理,脑中想起云昭那些话。

云昭告诉他,若是她没有遇见那个人……定然会爱上他,或许他们也就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

所以,云昭不想再存遗憾了,她很高兴他能去找她。

她说,即便是他不去,云昭也打算有机会让人给他送信……

她说,她想念曾经年幼时无忧无虑的生活,与他一起谈天说地,与故人一同游戏玩闹。

她说……那时还有姐姐。

眼前细密往上窜动的烛火好似变成了谢云初的模样,萧知宴猛地闭上了眼,谢云初的眉眼却越发清晰。

知道这个世上,当真有一个和自己有着相同经历之人,和他一样生来面带胎记之人,他便有了许许多多的感同身受。

只不过,那人……没有自己狠的下心肠,受困于亲情,前世死在了无妄山。

而他……是绝不会因为什么亲情动摇半分。

他也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何得知救他的人是云昭的姐姐之后,如此心神不宁。

“殿下,谢大人前来求见。”守在院门口的小将冒雨跑了进来,抱拳道。

萧知宴睁眼,眸色如海底的暗涌,眉头抬了抬。

纪京辞和谢云初一前一后,还当真是有默契啊!

“请进来吧!”

萧知宴坐在原地纹丝不动,只转头看向门外,连纪京辞刚用过的杯子都没有收起来。

他看着谢云初身旁那个受了伤的护卫夜辰紧跟在谢云初身后,小厮高举着伞,另一只手里还拎着食盒。

右臂不方便的谢云初走到门口,简单理了理衣摆从小厮手中接过食盒,吩咐护卫和小厮在院子外候着,这才走进来。

“见过殿下,下官身上有伤,不能行礼,还请殿下恕罪。”

萧知宴抬头朝谢云初看去,略带着红血丝的眼仁,一瞬不瞬瞧着她:“若说小谢大人的罪,可多了去了……本王怕是恕不过来啊。”

谢云初含笑在纪京辞刚才坐过的位置落座,视线扫过面前茶汤清亮的茶杯,单手打开食盒,将里面的一盅药膳端出来搁在桌上,推至萧知宴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