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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75)
独孤辽怔住了:“你!”
旋即他又发了狠似的,咬牙往下压着刀,“收不收手?”
血线慢慢从独孤逐锋利英俊的面皮上浮现出来。他顺从地仰着头,眯起眼看着独孤辽直笑:
“有本事你杀了我啊。杀了我,看看能不能保全里面那个文弱的废物。”
这时,冰凉的匕首悄无声息贴上独孤辽的后颈。
独孤逐仍是一副予取予夺的态度,却笑得恣肆:“咱们两个,可以比比谁的刀快。”
狠戾渐渐染上独孤辽的眼底。
从张采岚,到中书左丞,再到如今的荣佑,独孤逐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底线,独孤辽是真的动了杀心。
几乎是千钧一发的时刻了,突然,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亲卫们下意识回头,弓箭齐刷刷对准来人,接着骏马长嘶,一把沙哑沉稳的嗓子:
“停手!”
兄弟二人都惊了一下,不约而同抬起头,竟然是荣焕。
他眼下一片青黑,还是都督佥事的打扮,显然是闻讯便一刻不停地赶回了京城。
让独孤辽没想到的是,看到荣焕后,独孤逐竟然先撤了手,放下顶着他后颈的匕首。
独孤辽也冷冷收刀,狠狠推了独孤逐一把。
“荣将军——哦,不对,现在该唤你薄将军了。”
独孤逐好整以暇地直起身,居高临下,“宁国府的事,你来掺合什么?”
荣焕眸光沉沉,反问道:“三殿下,你在宁国府做什么?”
“抓人啊。”独孤逐语气轻快,随手掸着护腕上的灰尘,漫不经心道,“荣仪贪污军饷,抓不到她,先审审她哥哥也不错。”
荣焕没说话。独孤逐把玩着匕首,眯眼打量,一边道:
“听说荣仪同将军闹得很僵,发誓死生不相往来,还把将军逼出荣氏,重新认了旧姓。”
说到最后,独孤逐的目光渐渐从匕首上错开,意味深长地落到荣焕脸上:
“如今宁国府落难,将军大仇得报,是要来亲自看一看才解气吗?”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讥诮,可独孤辽听得分明,话里话外,独孤逐都在暗示荣焕,他与这件事已经毫无关联,可以轻松脱身而出。
独孤辽有些不懂了,难道,独孤逐是在试图保下荣焕吗?
“军饷是我拿的。”荣焕突然道。
这下连独孤逐都怔住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荣焕,荣焕又说了一遍:
“军饷是我拿的,与宁国府无关,荣仪一无所知。”
“你疯了!”独孤逐脱口而出,这时他眼里才真的有了慌乱,连马儿都开始不安地抬蹄,“薄将军怎么说起胡话来了?来人,将薄将军送回薄府!”
他把“薄将军”三个字咬得很重。
荣焕将腰间的佩刀扯掉扔在地上,又缓缓取下兜鍪,平静地开口:“我说了,拿军饷的是我,带我走吧。”
独孤逐不理他,干脆转过头,咬着牙下令:“再进一批人!一炷香之内,我要看到荣佑!”
这时,宅子里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像是女人的声音。
很快,一个浑身是血的百户跑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独孤逐马下:
“殿,殿下,属下带兵逼进堂屋,荣,荣佑,荣佑他已经服毒自尽了!”
荣佑知道,自己活着,就会被独孤逐挟持,逼荣仪认罪。
他是书生,无法抗衡杀人如麻的独孤逐,便以死解困。
独孤辽终于明白,为什么宁国府的下人手无寸铁,却要蜉蝣撼树般挡在龙骑面前。
他们用自己的命,换了小公爷一个体面。
荣焕坚称是自己贪污了军饷,独孤逐没有办法,只能收押。独孤逐要去京郊的外宅,龙骑押送荣焕去京兆府诏狱,临上马车前,他看了眼不远处的荣焕,后者正平静地伸出手,让千户给自己上刑枷。
最后,独孤逐什么都没说,只是狠狠落下窗板,冷声道:“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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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高,京郊别院外,长街上空无一人。几个看门的小厮蹲在墙影里,凑在一处窸窸窣窣地说小话。
“听说了吗?上午前儿,那位三皇子,血洗宁国府,上下一百零九口老小,一个都没活下来!”
“何止啊,太子爷也去了,两位殿下一言不合拔了刀,差点打起来!”
“荣仪一届女流,真看不出来,竟然能贪污一百多万两银子……”
“这你就不懂了吧?女的狠起来,比男人可怕百倍,金銮殿里那位皇太女不就是吗?我听说,她那第一位钦察的亲王夫君,其实是被她亲手下药毒杀的!”
“当真?这样一看,咱们夫人可真是顶好的女子,从未见过她发脾气,难怪老爷对她千娇百宠的……只可惜,身子怎么这么弱?三天两头地请大夫。”
“可不是么!”其中一个小厮打了个呵欠,“昨晚我当值,丑时说是又不舒服,连夜去医馆请的大夫,折腾了大半夜。”
“我听说……”一直没开口的小厮说话了,他的声音不大,又紧张地环视四周,才小心翼翼地继续道,“夫人这一胎,之所以羸弱,是因为……”
他迟疑着,终是一咬牙说了出来:“是她在钦察当官妓时被糟蹋了,才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