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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节(第6851-6900行) (138/175)
“娘亲,你在忙吗?”
独孤遥放下笔。阿衍端着一盏牛乳燕窝站在门口,身后是披着风氅的萧悲迟,正噙笑为她儿子顶着门。
独孤遥连忙起身,把父子俩迎进来:“你怎么出来了?”
这话是对萧悲迟说的。
这几日,萧悲迟一直在发烧,也咳喘得厉害,府医看过之后说是之前路上颠簸受了累,嘱咐不能着风不能动怒,独孤遥就天天把他押在寝殿不许下床。
萧悲迟轻咳着笑起来:“躺得身上发酸,起来走走。阿衍担心你处理公务太累,让后厨炖了燕窝,给你端来。我怕他吵到你,一起来看看。”
他的声音很温柔,带着几分久病的沙哑缱绻。
独孤遥耳朵有点发烫,低头应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萧悲迟的额头,确定温度不算高,才放下心,拉着他到软榻上坐下,又在身后垫了隐囊。
萧悲迟看不到,一直搭着她的手,手劲儿明显比之前又要绵软几分。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身体愈发不好。
独孤遥安慰自己,是北疆到帝都路途颠簸的缘故,可是补药一直温养着,这人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府医也含蓄说过,他的脉相极为凶险。
独孤遥很慌乱,私下也问过岑嫣。岑嫣说,寒雪散无法根除,但若以药物压制,还能坚持十年左右。
萧悲迟中毒至今不过四年,怎么会出现油尽灯枯之相?
似是察觉到独孤遥的出神,萧悲迟轻轻挠了挠她的掌心,“用过晚膳没有?”
“嗯?”独孤遥猛地回过神,看到他愈发消瘦的下颌,泛起一阵心疼,慌乱掩饰到,“还,还没有。”
阿衍就踮起脚尖,把燕窝端起来,“娘亲尝尝。”
燕窝特地加了蜂蜜,显然是萧悲迟的吩咐。独孤遥坐在他身边吃得心不在焉,阿衍就黏糊糊凑到娘亲和爹爹中间去,揽着独孤遥的颈子撒娇。
小家伙身上暖呼呼的,还带着奶香气,独孤遥一直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开始抱着儿子与萧悲迟聊政事。
说到年底的腊祭,萧悲迟倒是若有所思,“阿衍的生辰也快到了?”
“是。”独孤遥笑着揉了一把儿子的头顶,小家伙正专心致志地研究萧悲迟鸾带上的狼符,她继续道,“腊月初二,天气最冷的时候。”
萧悲迟顿了顿,“早产?”
独孤遥也静默一瞬。
往事便如潮水涌入脑海。
调换的信,芸纱的死,封疆留下的五千哈日铁骑……独孤遥几乎都要忘记,曾经她与封疆相爱至此,不顾一切。
可如今故人长绝,过去都消散在迷濛的风雪之中。
她只是笑着点头,语气轻描淡写:“受了凉,意外而已。”
萧悲迟点头。“原来如此。”
往事几乎要把独孤遥冲垮了,以至于她忽略了一个问题。
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阿衍玩累了,就在独孤遥怀里沉沉睡去。
萧悲迟摘下风氅给他盖上,做父母的又聊了两句,独孤遥也有了几分困意。正打算起身同萧悲迟一道回房,外头突然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几乎是下意识,萧悲迟立刻将阿衍和独孤遥护在身后。
独孤遥怔了怔。
曾几何时,封疆也是如此,挡在她的面前。
也许是封疆忌辰将至,独孤遥这样想,所以最近才会总是想起他。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旧事抛之脑后。
这时,脚步声越来越大,外殿的门被人慌乱推开,“扑通”跪在地上,惊醒了阿衍:
“殿下,荣,荣焕将军,在狱中咬舌自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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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遥赶到诏狱时,牢房外面跪了一地的千户百户,领头的是龙骑指挥使,身子伏得很低,微微颤抖着。
“这是怎么回事?”她心乱如麻,劈头盖脸就问,“都已经招供了,为什么还要把人逼到死路?”
“殿,殿下……”身后的典狱长小心翼翼,“慎言……”
独孤遥回身,瞪了典狱长一眼,冷得锥心刺骨。还未开口,身后响起一把阴沉的嗓子,带着前钧杀机:“你说谁逼死的他?”
牢房里,独孤逐竟然在,他背对着门口,手死死按在刀柄上,用力到骨节发白。
“你!除了你,还能有谁!”
独孤遥顾不得什么皇家威仪,荣焕的死把她压垮了,这些日子的恨与怨怼,悉数倾泻而出,她几乎声嘶力竭:
“独孤逐,你到底想要什么?朝廷被你搅得腥风血雨,人人自危,你为了讨好他,连原则都不要了吗!”
独孤逐站着没动。
“滚。”他冷冷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