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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节(第7951-8000行) (160/403)

是早就在照片里见过的墓碑,可这一刻,当它真正出现在眼前,恍然间书咛像是回到了八月的那天。

一股酸热涌了上来,刺激鼻子也刺激着眼眶。

书咛猛地眨眼,指甲死死掐着手心,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低下头,从包里拿出包湿纸巾抽出一张,倾身,小心地慢慢地将有些脏了的墓碑轻轻擦拭。

从后往前,从上倒下。

一张不够,她再抽出第二张第三张……

手被冻得发红,她一言不发,每一处都没有错过,擦得干干净净。

擦完,夕阳渐渐西沉。

低垂的眼睫又眨了好几次,书咛在一旁坐了下来,偏过头。

嫣红的夕阳笼罩整片天际,霞影氤氲,火烧云缥缈。

余晖温柔降临人间。

好美。

书咛的眼睛一眨不眨,就像那天傍晚。

她也一直没动,哪怕风一直在刮来。

她也不知道保持这样的姿势究竟有多久,只知道看着看着,日落彻底西沉,天暗了下来。

光,没了。

天慢慢黑了,西北风刮得又猛烈了不少。

忽然,有冰凉触感落上脸。

书咛慢了半拍,抬头。

下雪了。

她缓慢地扑闪了下眼睫。

好像,那年除夕。

只不过平城地属北方,下的雪比平江大多了,是真正的鹅毛大雪。

一片片洋洋洒洒地落下。

没一会儿,她的头发上,他的墓碑上都被雪染上了白。

书咛终于转过了头,看着他的墓碑。

良久,她起身,却因为保持姿势太久腿有些发麻。

身体晃了晃,她咬着牙稳住。

这次,不会再有人扶住她了。

她站得笔直,低着眼看着墓碑,冷得有些僵的唇微动,终是说出了来这里后的第一句话:“下雪了,我该走了。”

声音沙沙的,偏哑。

“我走了。”很低很低的,她又说了句,分不清究竟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再也不会醒来的人听。

她的步子迈得很快。

走了两步,她又顿住。

脸微仰,指腹擦过眼角,她再转身,又在瞬间氤氲水雾的眼睫看着他的墓碑,唇上扬,很努力很努力地扬起了一抹笑。

“陆之让。”

“再见。”

夜色暗浓,大雪飘飞。

昏黄的路灯下,书咛独自一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

只是,走得很慢。

她不知道,台阶的另一边,有道人影也站了很久,在她走后走到了墓碑前。

看到她的那束白色风信子安静地被雪沾染。

她只知道。

平江也下了雪。

-

那天从平城回来后,书咛高烧了一场,整整烧了三天。

在病愈后,她重返工作岗位,一如既往的忙碌。

很多时候家里医院两点一线,也会适时放松,在赵嘉安来临城找她玩的时候一块儿看电影逛街,也会在休息时回平江陪外公外婆。

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大概是容清开始明里暗里地希望她考虑找个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