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节（第11951-12000行） (240/403)

光线偏暗，陆之让的神色像是要融入其中。

在昏迷醒来后，他曾问过风筝她的情况。

风筝告诉他，她回去临城后和以前一样，大多数都是医院和家里两点一线，偶尔会和朋友出去逛街。

并没有出现心理创伤的情况。

风筝还把当时送她出金三角时她理智冷静的话告诉了他，让他放心，说她是医生，只会比别人更清楚自己的状况。

但今晚，她……

呼吸沉了沉，下颚紧绷，陆之让眼睛微阖，小心翼翼将她重新放回床上。

指腹摩挲她的脸，他的眸色极暗。

“书咛。”

“书咛。”

两道声音几乎是不约而同响起。

陆之让侧首。

四目相撞。

周清远难得急沉的脚步倏地一顿。

凌厉的黑眸，惹眼的寸头，极具攻击性的五官。

只一眼，周清远眼前瞬间又浮现傍晚时分这个男人飞扑向书咛将她死死护在身下的画面。

又紧抿着唇，以最快的速度将书咛带回医疗中心，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丝毫不顾自己的伤。

周清远喉头微动。

今晚他值班，刚刚听另一位医生说之前书咛手术，但伤者没救回来，她看着很沉默，好像有些难受。

他实在放心不下，于是想来看看。

从他认识书咛起，他印象里的书咛，对工作，从来都理智冷静，绝不会被其他事影响。

去年在国外，面对救不回的人，她会不好受，但不会表现出来。

但他也见过她最感性的那一面。

是那次她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从金三角回来后在医院醒来后的失态，以及今天意外发生的刹那，她的那声哭音。

他敢肯定，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让书咛情绪失控的人。

也是……

那天在飞机上，说一句话就让她脸红的人。

很多时候男人对男人的眼神才是最了解的，哪怕彼此不认识。

就像此刻。

周清远回神。

“抱歉。”喉间挤出的声音沙哑，他颔首，在犹豫一秒后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视线淡淡收回，陆之让重新看向沉睡的书咛。

半晌。

他伸手，很轻地将她一缕发丝拂到耳后，又俯身，吻了下她唇角。

书咛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她恍惚有意识自己在反复地做噩梦，只不过每一次难熬的时刻，都有一双手握住她。

有低低的温柔声音一遍遍地哄，将她安抚：“我在这里。”

等生物钟将她叫醒猛地睁眼，一颗心莫名空荡得厉害，她全然是下意识地低头。

“醒了？”

书咛愣了一秒，猛地扭头。

陆之让捏了捏她的脸，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薄唇微挑，拖着腔：“不认识我了？”

呼吸，气息，交握在一起的手，他落来的眼神……

不是做梦。

都是真实的。

书咛眨了下眼，手指微动，她反勾住他手指，属于他的体温将她熨帖，她的心脏终于在这一刻回归原处，有了踏实和真实感。

外面天光大亮，熙熙攘攘的动静络绎不绝。

有阳光洒进来些许，落在她眼睛，又亮又柔。

心底最隐蔽处寸寸变软，陆之让喉结滚了下，手扣住她后脑勺，薄唇克制也隐忍地磨过她的：“洗漱，然后吃早饭。”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

一瞬间，全世界好像都是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