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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节(第7101-7150行) (143/215)

赴大别山必须朝东北行,而唯一捷径是横越大洪山。出了荆山,他取这条捷径。

这一天,来到宜城,这是个大去处,商贾辐辏,水陆交通十分发达,堪当繁华二字,上溯是樊城襄阳,下行安陆,过汉水便距大洪山区不远了。

朱昶面具不除,但改变了服式,锦衣鲜履,外带员外巾,俨然大商贾。

在正街'悦来店'包了一间花厅,目的是图清静略洗征尘。华灯初上,朱昶要了些精细酒菜,独个儿在房内自斟自饮,正自得其乐之际,门上起了剥啄之声。

朱昶以为是店中伙计,冷冷的道:'有事会叫你,别乱闯!'人并未离去,剥啄声仍旧,朱昶心中一动,道:'谁?''纪晓峰,高昀!'

'哦!请进!'

门是虚掩的,一推便开,两条人影,悠然而入,一个是老秀士打扮,另一个是驼背老人,一点不错,正是'四大高手'之中纪晓峰与高昀。

'请坐,我叫店家添酒菜,我们喝上一杯!……''不必了!'那语气,神态,使朱昶为之愕然。

两人各拿了一把椅子,在一侧坐下,纪晓峰冷冷地道:'将军,我们开诚布公的一谈!'朱昶困惑地道:'有什么事?'

纪晓峰看了铁青着脸的高昀一眼,激动的道:'将军,恕卑职无礼,将军虽然位高爵重,但我等同属一殿之臣,同是奉国师之命暗中协助行事,将军无权生杀……'朱昶骇然一震,道:'这是什么话?'

'将军难道还不明白?'

'我说过别如此称呼……'

'不,这是公事。'

'我半句也不懂,有话明说吧?'

纪晓峰陡地离座而起,怒目圆睁栗声道:'将军功力,我等深知,决非敌手……'朱昶如堕五里雾中,但意识到事态严重,也离席而起,凝声道:'到底怎么回事?'高昀起立接话道:'我等即日返回大理国!'朱昶又是一震,道:'为什么?'

'不想横尸中原,不明不白的死!'

朱昶锐厉的目光,在两人面上一连几绕,栗声道:'我明白了……''将军明白了很好!'

'你们是怕死,当然,这任务艰困而危险,你们回国也好……'纪晓峰接过去道:'身为武士,焉有怕死之理,但死也有分别,必须有价值。''什么价值?'

'卑职大胆请问将军,王健何事触怒将军,竟将他惨酷处死?'朱昶全身触电似的一震大声道:'你说什么?'纪晓峰咬牙道:'请问将军王健取死之由?''什么?你……说我杀了王健?'

'将军不承认吗?'

'这……这……从何说起?'

'将军请看这个!'

纪晓峰自怀中掏出一物,递了过去,两手颤抖得非常厉害,一旁的高昀,面孔在抽搐,分不出那是恨,是怒还是激动。

朱昶接了过来,一看,是一幅衣襟,上面有四个斑斑血字:'将军杀我!'纪晓峰接着道:'这血字是王健临死写在衣襟上的,在处理善后时我把它撕下来!'朱昶血脉贲张,一把抓落面具,露出本来面目,只见他面色铁青,面容扭曲,用拳猛一击桌,厉声道:'谁杀了王健?'两人同时一震,互望了一眼,仍是纪晓峰道:'将军,容我等先行回国!'朱昶心乱如麻,既悲王健之死,又困惑于这块血布,茫然无主地道:'王健在何处被杀?'高昀冷冷地道:'当阳城外!'

'你们如何发现的?'

'因为我们听到将军在该处现身,所以先后赶了去!'朱昶情知内中有异,自己根本不曾去过当阳,但一时之间,也无法解说。

'结果发现他遇害?'

'是的,身中十八剑之多,创口显示是断剑所伤。''那血字是他写的吗?'

'将军,这是不争的事实……'

'为什么?'

'外人无法获悉这称呼。'

朱昶一颗心顿往下沉,这公案离奇得令人难信。

'将军告辞了!'

'慢着!'

二人面色骤变,各采戒备之势。

朱昶长长地喘了一口气,道:'王健之死,我本人十分难过,但我郑重声明,决没有杀他之事,更没有杀他之理,两位无妨冷静下来,我们好好谈谈!'从两人面上的反应看来,根本不相信朱昶的话,那四个血字,何殊铁证。

就在此刻,

一条人影疾射而入,一线白光,闪电般射向朱昶。

事出猝然,纪晓峰与高昀,惊呼出了声。朱昶反应神速,身形一偏,伸手一捞,一柄利匕,接在手中再看来人,赫然是化身走方郎中的宋伯良。

宋伯良满脸杀气恨毒地瞪着朱昶,全身簌簌抖个不停,口里凄厉的道:'大剑手,你一并杀了我宋伯良吧!动手呀!'朱昶知道对方是悲愤过度,事出误会,并不怪他的冲动无礼,当下缓缓放落接住的匕首道:'宋兄,请冷静,这是个极大的误会……'宋伯良冷冷一哼,道:'误会吗?死人会说谎临死留字诬赖将军?'朱昶咬了咬牙,道:'这便是症结所在!'

宋伯良寒声道:'卑职极想听听将军的解释?'朱昶镇定了一下紊乱的情绪,道:'高兄,请你暂时到外面把风守望!'高昀望了两同伴一眼,低头走出房去。

朱昶这才沉重地开口道:'在下蒙国师破格收为弟子,段皇爷恩赐奇书,得以成就武功,唯一重任,是收服"十八天魔",四位远道随同协助,衷心铭感,至于"镇殿将军"之职,乃是因应付苗王子挑拨而从权达变,各位大可不必顶……'宋伯良抗声道:'君无戏言,何况是当众所封,岂可等闲视之?'朱昶苦苦一笑道:'宋兄,我们不谈这题外之言,王健在当阳遇害,但在下根本足未踏当阳之土……''这血字何解?'

'我们好好揣摩一下,找出其中蹊跷!'

'将军事情不只此一端……'

朱昶骇然道:'还有什么?'

'要我一一列举吗?'

'无妨说说!'

'岂非多余?'

'宋兄,在下忍耐有限,再次请你冷静。'

宋伯良面上的肌肉,连连抽动额上青筋股股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