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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651-700行) (14/32)

武本秀胜把扭动着身子,父亲又说:“干脆叫犬野太郎老婆去陪你们吧!”

这回我以人为武本秀胜会发怒,然而把眼镜摘了下来,吹了吹镜片说:

“可是我们的犬野太郎还没有老婆呢。”

阿福忽地对犬野太郎说:“叫他未婚妻去陪他们吧!”

武本秀胜瞧着阿福说:“但他也没有未婚妻呀。”

我忍俊不禁大声说:“叫你阿爷去陪他们吧!”

“混蛋!”武本秀胜对我骂道,将眼镜戴上去。

我大笑了起来。爷爷说:“你去告诉犬野太郎,如果那样的话,不如马上把我们都杀了!”

一只蚊子飞到武本秀胜的脸皮上,他蓦地把蚊蝇捏到手上。“你们真想死吗?”他瞧着爷爷说。

母亲昂首挺胸膛。“如果那样的话,我们宁愿死!”她说。

武本秀胜瞧着那只蚊子说:“恐怕在末死之前,我们就会把她们捉去喽。”

阿海攥起拳头,在武本秀胜的眼前晃了晃。“你们胆敢把她们捉去,我拧断你的脖子!”他说。

阿海说话时满脸杀气,眼光像两道火舌扑向武本秀胜,又像两把利剑那样插向他。武本秀胜犹如了一下走了。他接下来又跑到犬野太郎脸身旁,叽哩咕噜地说了一通话,犬野太郎跟着也叽哩咕噜地对他说了一通。犬野太郎说完后,武本秀胜又拱着腰朝我们走来。武本秀胜走过来时,犬野太郎跟着站了起来,用诡异的眼神瞧着我们。接着,伊藤也抹着嘴巴站起身,用诡秘的眼光瞅着我们。接着,真琴二秀和松井野子也站了起来,那几个黑衣海盗也站了起来,他们分别用老鼠的眼光,用狸猫的眼光,用老虎的眼光,用豹子的眼光,用鲨鱼鳄鱼的眼光瞧着我们。顿时,我绷紧了神经,心脏在惶恐不安地跳动着。

武本秀胜走到来,他扫视了一眼爷爷和大海,又扫视了一眼姑姑和母亲,然后说道:“如果你们都不想陪我们睡觉的话,不想做妓女的话,不想做慰安妇的话,犬野太郎刚才说,他要把山边那块空地当作擂台,我们要跟你们比武。”说着瞧了瞧我们侧边那块空地。那块空地其实是山体滑坡时形成的平地,在两米来高的山坡上,有十来平方米,周围尽是棕榈树,还有一块大青石在上面耸立着。爷爷过一会瞧了一眼那块空地问武本秀胜:“比武?——比什么武?”

武本秀胜眨巴的眼睛说:“犬野太郎说,你们四个大男人对我们四个海盗,四比四,我们是不会跟小孩子比武,更不会跟女人比武,那不是我们海盗的的宗旨,也有违我们海盗的侠义精神,我们只跟你们这些大男人比武。犬野太郎说,看在你们并不是军人,也不是少林寺里的侠客,更不是《水浒传》里的武松鲁志深,我们一个对一个,胜多为赢,把对方抛下擂台为赢,或者把对方打趴在地起不了身的为赢。如果你们赢了,我们立即就放你们回去,给你们自由,以后也不用你们捕鱼捉蛇了。但是,如果输了的话。。。。。。”说罢,他的眼光突然落在姑姑的身上。

“输了怎么样?”阿海大声说。

“犬野太郎说,如果你们输了,她们就得陪我们。。。。。。”武本秀胜指了指姑姑和母亲说。

“你死就去!”姑姑知道武本秀胜想说什么,立即骂他。

武本秀胜望着姑姑,那两个松井野子忽地跑过来。“跟他们哆嗦那么多干什么,不愿比武就通通枪毙掉!”他们说着就将自动步枪拉得比狗吠声还要响。转眼间,犬野太郎就带着那伙黑衣海盗一窝蜂冲过来,把我们赶到那堆篝火前面,赶到了那箩筐里吃剩的鸟蛋前面。

我预感到这根本不是一场公正公平的竞赛,不是在体育场上的比赛,不是在足球上的比赛。我觉得那是一场战役,一场残酷的战争。于是,我恼怒地把爬山虎和见血愁撒到箩筐里,有的撒到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里。

不一会,两个松井野子从我们身后蹦跳出来,他们立即把身上的自支动步枪掖下来,挂到武本秀胜的脖子上。那两支自动步枪把武本秀胜坠得直不起腰来,他于是不断地咒骂着这两个侏儒,骂他们是狗熊,是癫狗。松井野子把枪交给武本秀胜后,接下来一蹦一跳往前奔去,像两头小母猪般往那块空地奔去。跑到擂台上,他们又把披在身上的黑衬衫脱下来,将腿上的皮鞋脱掉,把裤子扯掉,扯剩一条黑短裤包住他们的老祖宗,包着他们的命根子。之后,他们光着脖子,光着肚子,光着脚丫,排在一起,挤地一起,朝着我们挤眉弄眼,好像舞台上的跳梁小丑那样又跳又叫。

我们瞧着这两个松井野子,武本秀胜突然在我的耳边说:“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松井野子叫你上去比武!”

我以为武本秀胜对我说,便惊奇地望向他。只见武本秀胜一下扯住阿福的胳膊,扯着他离开我们往擂台走去,往松井野子走去。阿福叫苦连天:“你怎么要我去跟他们比武?我可不懂什么少林功夫?我连三脚猫功夫都要不懂的?”他边说边坐到了地上,坐在一块石头上不愿走了,尽管武本秀胜对他又踢又打,他都不愿走了。

武本秀胜忽然拧住了阿福的耳朵。“你不去比武,松井野子会发火的你知道吗!难道你不怕他们把你抛到海里喂大鱼吗?”

阿福侧着头,歪着脸说:“可我那里是他们的对手?”

武本秀胜将阿福的耳朵拧高一点说:“难道我说过,非要你打赢他们吗?”

“既然你也知道我打不过他们,为什么还要我去?他们会把我打成肉酱的!”阿福嚷道。

武本秀胜扔掉耳朵,一巴掌刮到阿福的脸上。“快起来!他们把你打成肉酱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他们的事!”他叫道。

阿福捂着热辣辣的脸,乞求起来:“你跟他们说说,另外换一个人吧?我还不想死呀。”

“废话!你说换就换吗?——你以为你是我们的海盗大王吗?”武本秀胜说罢拖起阿福,硬拉着走,像拖一头水牛那样拖着阿福走。

到了擂台前边,他们准备爬上去,阿海跑过去说:“你不是说过是一对一的吗?怎么现在你们两个对我们一个!”

“你眼盲吗?松井野子是双胞胎,一样高,一样肥,一样瘦,一个祖宗,个只鼻子,两只眼睛,都缺一根拇指,都缺一条头发,怎么是两个人呢?我说,他们只能算一个人!犬野太郎也说过,他们只能算一个人!松井野子也说了,他们只是一个人!”武本秀胜推了一把阿海叫道。

阿海还想说什么,真琴二秀冲过去,鼓起眼睛,抖着大鼻头大黑痣,扣着板机说:“你再哆嗦我一枪崩了你!”

武本秀胜拉着阿福到了擂台上,到了松井野子身边。阿福歪着脖子歪着腿,歪着屁股歪着眼睛望着我们,同时又惶恐不安瞅着武本秀胜,瞧着松井野子扎起马步,攥紧拳头,挺起肚皮准备扑过来。当我看着阿福皱着眉头,铁青着脸,扭动着屁股,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时,我发现阿福又变成了另一个人,变成了原来那个阿福,变成了原来那个胆生怕死的阿福,变成了原来那个屈膝求媚的阿福。阿福,你的勇气那里去了?你的胆量那里去了?你早上不说过要这两个侏儒的枪抢过来的吗?要把他们劫持住吗?你不是已经变成了鲨鱼鲸鱼鳄鱼了吗?现在怎么又变回缩头乌龟,变回蛤蟆,变回蟾蜍,变回胆小如鼠了?我在暗地里骂他。我正在骂着,那两个侏儒盯着武本秀胜说道:

“你是裁判,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武本秀胜站到他们的中间。“我是裁判,我不跑到这里干什么?”他说。

“你是裁判,你背那么多枪干什么?”松井野子又说。

武本秀胜推了一下眼镜说:“我是裁判,我为什么不背那么多枪?”

“我懒得跟你狡辩!”松井野子说。

“我才懒得跟你们胡闹!”武本秀胜望了一眼双方,一拍手掌说:“比武开始!”立即退出去,站在旁边,弯着腰,盯着前面。两个侏儒朝阿福扑去,像两头獾子一般扑过去,阿福还没有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他们就抱住他的大腿,如同抱紧一根柱子一般。

阿福“轰”地倒下去。我“啊”地叫了一声,双手捂到眼睛上。当我睁开眼睛时,松井野子已经骑在阿福身上,他们正朝着阿福的心胸,朝着他的脸颊,朝着他的肩膀,朝着他的肚皮拍打着,擂着,拍着,痛得阿福捂着脑袋大哭大叫,像杀猪一般大哭大叫。听到阿福这般大哭大叫,我又惊又难过。

阿福在痛哭大叫时,武本秀胜奔跑过去,将松井野子拖了下来。武本秀胜接着弯着脖子站在阿福身边,站在那块大青石旁边,盯着阿福数起那十秒的钟数,当他数到第十下,阿福没有爬起来,他立即跑到松井野子面前,把他们的左右手同时拉起来,举到天上,大声呼喊松井野子万岁,大喊海盗王万岁。他呼喊着时,他的眼镜滑落在鼻子上,自动步枪晃荡着。

武本秀胜还在喊叫着,阿福歪着屁股歪着嘴,肿着眼睛,跛着脚爬下擂台,回到我们的身边。松井野子于是也披上衬衫和裤子,从武本秀胜脖子上拿回自动步枪,一蹦一跳地跑下擂台。松井野子刚跑回我们身边,伊藤又从我们的身后跑出去,像一头大母猪那样跑出去,跑到了那块空地上,跑到擂台上。伊藤一跑上擂台,就把自动步枪取下来,把胸前的“十”字药箱拿下来,把裤子撕下来,通通堆到武本秀胜的手上,堆到武本秀胜的怀里。武本秀胜于是将它们通通掉那块大青石下。伊藤赤条条跑到擂台前面,指着姑姑叫起来:“我要跟那你比武!花姑娘你快上来!”

姑姑将脸拧到了另一边。武本秀胜跑下来,他瞧着姑姑说:“伊藤叫你上去跟他比武。”

姑姑怔了一下,她的脸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红。阿海对武本秀胜说:“你刚才不是说不会跟女人比武吗?”

武本秀胜瞪着阿海说:“你走开,不关你事!我虽然说过跟女人比武有违我们海盗侠义精神,但伊藤医生指名道姓要她上去,我有什么办法?你想一想,海盗有过说话数算的时候吗?”

“你说话是简直狗屁!——你去跟他说,我上去!”阿海说。

“不可能!除非这一局你们认输!”武本秀胜说。

“那我们这一回就算输吧。”爷爷说。

“认输都不成!那有没有比武就认输的?这有违我们海盗侠义精神,一定得比武!”那两个松井野子马上嚷道,并把枪端起来。接着,犬野太郎和真琴二秀也叫嚷着把枪端起来,与此同时,其他海盗也叫嚷起来,把枪端起来。顿时,这些海盗的叫嚣声一浪接一浪,把山上的黑琵鹭吓飞了,把篝火吓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