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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90)
心中涌上一股异样的情绪,贺凛紧抿着双唇看似无意地嗯了一声,但手上仍是抬手捻了块糕点送入口中。
绵甜的口感在舌尖化开,贺凛再将视线落回折子上时,便觉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身侧传来研墨的细微声响,晏明月跪坐在一侧,似也未有要离开的意思,安静乖巧地转动着墨条,目不斜视唯恐窥探到了自己不该多看的朝中政务。
可贺凛哪能静得下心来,身侧就坐着他朝思暮想之人,每晚夜里魂牵梦萦,白日里的疏离淡漠又令他神伤不已,此刻鼻腔中传来晏明月身上散发的淡然幽香,香甜得甚比口中的糕点,叫人忍不住想再凑近几分,亦或是将人揽入怀中,撩得人心绪越发杂乱。
晏明月在一侧跪坐了许久,放下莫墨条时却见贺凛似乎在半柱香前看的就是这封折子了,怎一页折子没几个字,竟叫他看了这么久。
再抬眼瞥见贺凛显然不在状态的神色,抿了抿嘴,忍不住轻声开口道:“王爷可是乏了,不若先休息片刻吧。”
贺凛一愣,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竟走了神,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顺势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微微阖目低声道:“今日何事来寻本王?”
晏明月葱白细嫩的指尖交叠在一起,搅动一瞬才开口道:“无事妾身便不可来临枫苑了吗?”
贺凛喉头一哽,前几日同晏明月说的话,倒叫她原封不动给还了回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晏明月无事可不会来找他。
贺凛微眯了眼眸,凌厉的视线落在晏明月身上,盯了片刻,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晏明月话锋一转却又道:“但妾身今日倒的确有事来寻。”
晏明月不想承认自己是被贺凛这眼神给吓退了气势,本还想多绕绕圈子,多与他闲谈几句,可这人摆明了不信她,若再兜圈子下去,只怕又要叫他误会了。
只得连忙拿出放在身后的新衣,解开遮布,双手呈了上来:“妾身命人制了几件新衣,今日取得一件,这便想着拿来让王爷瞧瞧可还合心意,若有何不妥的,也好吩咐下去叫布庄修改。”
贺凛眉梢轻挑,只见晏明月递来一件折叠整齐的外袍,淡青色调,面料柔软,衣身勾勒着白丝云纹,摊开来看,腰身和袖口皆用锦缎做了细致的装点。
温文儒雅,实则并非他平日会着的款式。
晏明月也是头次看见新衣的全貌,怔愣一瞬这才意识到款式与自己预想颇有偏差,她当知贺凛向来喜重色,但挑选布料时,却一眼被这清新亮眼的淡青色给吸引了去,只想着,若着淡青色布料作为装点,即使是重色衣袍,应当也是不显违和的。
岂知,布庄竟将这淡青色布料做了主色调,衣服制好,便全然与贺凛的着装喜好背道而驰。
晏明月有些尴尬,下意识想收回衣服,却忽的被贺凛扣住了手腕:“你怎知本王尺寸?”
晏明月心底一慌,忙道:“妾身不知,只是按着大概叫人制了衣,这才想拿来叫王爷试试看是否合身,若是王爷不喜,妾身这就……”
“试试。”贺凛松了手,起身接过了新衣,眸底神色晦暗不明。
她在撒谎。
贺凛慧眼如炬,一眼便可瞧,这身衣服与他的衣着尺寸完全贴合,即使还未上身,也当知晓是极为合身的。
可晏明月怎会知他的尺寸,只能是为此还专程命人询问过了。
平白无故,晏明月自然不会在他身上花这些心思,但贺凛却耐不住胸腔泛起的那阵酸胀的感觉,正欲抬手解开外袍的系带,晏明月却迈着步子很快窜到他跟前:“让妾来吧。”
晏明月上前一步,未曾瞧见贺凛眼底闪过的一丝惊愣,垂眼看向紧系在他腰间的系带。
前世她伺候贺凛更衣的时候并不多,只是到了后来贺凛腿脚不便后,倒常有过几回这般的服侍他,一来二去倒也不怎生疏了,只是前世她是百般不愿心底怨念,如今却只是生出几分紧张来。
葱白的指尖勾住系带,指尖透过衣衫触到他身体散发的温热,贺凛身上总带着一股淡然的竹墨香气,沁人心脾甚是好闻,晏明月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手指一勾,解开了系带。
“王爷,抬手。”
身后传来晏明月轻柔的嗓音,贺凛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动作僵硬地抬了手臂,能感觉到跟前一个忙碌的娇小身躯左右替他褪去了外衣,贺凛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了一番,身体紧绷得越发厉害。
饶是知晓这衣服款式并非贺凛所喜,但晏明月心底还是隐隐带着些期待,他本就是光风霁月的少年郎,如今还未弱冠,却总在脸上带着沉着冷冽的神色,掩去眉眼间的稚嫩,竖起冷硬的外表来叫人心生怯意。
晏明月细心地替贺凛系上了系带,抬眸之际正巧撞上了贺凛垂眼投来视线,深谙不明,又似在眼底翻涌着什么欲要冲破而出的情绪。
晏明月一愣,注意到未穿戴整齐的衣领,抬手探去,衣袖滑下半截,露出皓白纤细的手腕,落入贺凛眸中,便叫那抹视线又暗沉了几分。
腰间陡然一道不可抗拒的力量将晏明月的身子顿时贴向贺凛坚实的胸膛,宽厚的手掌扣着那不盈一握的纤腰,掌间隐忍收着力道,手臂却如一堵坚固的石墙一般挡住了她下意识要退缩的去路。
头顶传来贺凛隐隐带着愠怒的声音:“娇娇,你还要戏弄本王到几时?”
16、016
一声娇娇带着极重欲念的低沉,叫晏明月心中微微一颤。
贺凛深邃的眼直直望向她,居高临下,却又饱含深意。
晏明月的双臂被禁锢在他怀中,整理衣领的指尖来不及收回,只能顺势攀在他的胸前,澄澈的瞳眸带着几分无助和迷茫,眼尾泛起忽然贴近而慌乱的淡红,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一片撩拨心神的羽毛。
“妾不知王爷此话何意,妾未曾戏弄王爷。”晏明月声音很轻,因着两人靠得极近,甚至能听见他胸腔阵阵跳动的声响。
她要留晏京,他允了,她要去宜武拍卖,他也允了,究竟她还想要些什么,犯得着她这般刻意温顺讨好。
贺凛微微俯身,一手抬起她精巧的下巴,粗粝的指腹触及她娇柔的肌肤,软得令他舍不得用力,双眸紧盯着她的面容,沉沉开口道:“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勾勾手指,他便无力抵抗般巴不得什么都允了她,可她眼底究竟几分真情。
晏明月深吸一口气,两人离得太近,几乎气息都混杂在了一起,如此贴紧他的身体,倒又缓去了晏明月心中的几分惶恐不安,饶是贺凛面色再冰冷,可身子却是暖的。
眼尾微扬,晏明月多了几分从容,不急不缓道:“那日妾身话说太过了,气头之上说话便没过了脑,事后也觉如此实在不该,妾身有意悔改,只是想与王爷言和罢了。”
她竟服了软。
贺凛面色有一瞬松动,她温软的嗓音窜入耳中,一字一句说着他从未听过的软话,软香在怀,周身一股难耐的躁意自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全然不受控制了一般,烫得他呼吸都沉重了几分:“本王未曾怪你。”
抵挡不住她给的甜头,甚至未曾想过她会在他面前低头,轻而易举便叫他失了分寸,贺凛扣着掌下的纤腰,微仰着头闭了闭眸子。
再睁开时,便见怀中的娇人儿眉眼弯弯,身子一动便从他怀中溜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他的新衣,带着期待问:“那这新衣可还合王爷心意?”
贺凛眼眸里的暗色逐渐褪去,原本积郁许久的阴霾,在此刻却像是日照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滩春水,荡漾在心头,哪还说得出半个不字,只得闷着嗓子,故作淡然地嗯了一声。
于此,晏明月的笑意便更深了,眼巴巴地看着他,追问道:“王爷领了妾身的心意,那便是不再与妾身计较了,那妾身与王爷就算是言和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