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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96)
归仪笑而不语,
只缩在衣袖内的柔荑不由握紧。
她命宫人端上瓜果点心,
而后便宣布诗会正式开始。
官家小姐虽不用考取功名,
但因着成亲后要管理内宅,
支应门庭,也都会读一些书,
大家肚子里都有墨水,
谁也不杵谁,
诗会举行的十分热闹。
归仪坐在主位,暗暗观察沈音徽的一举一动,除却生的花容月貌,性子比旁人沉稳一些,她再看不出沈音徽旁的优点。
归仪拿起杯盏饮了一口清酒,论美貌她不输沈音徽,论身份二人更是天差地别,也不知江辞瞧上了沈音徽什么。
众人都艳羡归仪独得圣上宠爱,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有多想逃离皇宫,多想逃离这个黄金打造的牢笼。想起午夜梦回时身旁衰老的身体,想起那时常在她身上流连的肥硕大掌,她便觉得恐惧恶心。
只有嫁给江辞归仪才能如愿离开皇宫,才能摆脱那人,她不允许任何人阻拦她出宫的步伐。
归仪放下杯盏,把目光投向通议大夫家的二小姐周瑟瑟,周瑟瑟会意,扬声说起话来。
周瑟瑟看向沈音徽,开口问道:“这位小姐有些眼生,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沈音徽并不因沈晋官职低微还觉得低人一等,她不卑不亢道:“我父亲是詹事司直沈晋。”
周瑟瑟阴阳怪气“呦”了一声:“瞧你这通身的气度,我还当你是哪位大员家的小姐,没想到竟出自小门小户,不知你在家里行几呀?”
沈音徽还未说话,周瑟瑟的好友杨明玉便搭了腔:“瑟瑟,你可真是孤陋寡闻,你忘了前几日那个不堪入耳的流言了吗,流言的主角便你是面前那位。”
周瑟瑟故作惊讶,瞪大眼睛盯着沈音徽,扬声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给人当过通房的沈家大小姐沈音徽呀,我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一直未得见呢!”
周瑟瑟说完话便用手帕遮住口鼻“咯咯”笑了起来,笑声尖锐嘹亮,满是讥讽的意味。
沈音徽也不恼,只慢条斯理道:“归仪郡主人品贵重,原以为来参加诗会的人都会如郡主一般高洁,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市井泼妇一般的碎嘴子,好好的诗会竟叫两颗老鼠屎给搅浑了。”
“你—”周瑟瑟站起身来,伸手指着沈音徽,脸色涨得通红,若不是在皇宫,恐怕当即就要动手。
“瑟瑟坐下!”原本默不作声的归仪开了口,她睇着周瑟瑟训斥道:“你是大家小姐,怎么能像市井妇人一般多嘴多舌,若不是你口不择言,沈小姐也不会反唇相讥。”
“今日这事是你挑起来的,全是你的过错,你还不赶紧给沈小姐道歉。”
郡主发了话,便是周瑟瑟再不甘心也不敢违逆,只得向沈音徽道歉。
沈音徽不是小气的人,周瑟瑟既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赔了不是,她也不好再多做计较,双方皆做了妥协,事情便就此揭过,众人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吟诗作对上面。
时值午时,太监撤下案几,摆了几张饭桌,宫女捧着菜肴鱼贯而入,顷刻间就把饭桌摆了个满满当当。
饭食上全了,坐到哪张饭桌上用饭却大有学问,旁的饭桌倒好说,只那主桌的人选却有待甄选。
按以前的惯例当是归仪最要好的那几位小姐坐到主桌旁陪归仪用饭,今日归仪却破例开了口,她对沈音徽招招手,热络道:“沈小姐快过来,来我身边用饭!”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到沈音徽身上,艳羡者有之,嫉妒者有之,谁也没想到一个七品官吏之女能入得了郡主的眼。
莫说旁人,便是沈音徽也有些受宠若惊,郡主给她主持公道也就罢了,竟还破例让她到主桌用饭,这份恩宠实在让人始料未及。
她缓步走到主桌旁边,又给归仪行了个礼,才坐到玫瑰椅上,用饭时归仪对沈音徽也十分热络,有半数的时间都在跟她说话,倒是冷落了往日的好姐妹。
宫里用饭的章程繁复,用完午饭便到了申时,姑娘家出门不像男子那样随意,太阳一西斜就纷纷告辞离开,沈音徽也随众人离开了飞鸿阁。
原本熙熙攘攘的花厅归于宁静,厅内只余下归仪和周瑟瑟。归仪把腕子上的翡翠玉镯撸下来,塞到周瑟瑟手中,温声说道:“今日这事委屈你了。”
周瑟瑟赶忙推辞:“能为郡主效劳是我的福气,郡主莫要客气。”
归仪不依,执拗的把玉镯戴到周瑟瑟的腕子上:“我知道你不缺这些俗物,但我凭白训斥了你,总得有所补偿才能安心。”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瑟瑟再不好推辞,依言收下了归仪的手镯。
沈音徽回到沈府,一进门便见一衣着华贵的妇人端坐在花厅,那妇人约莫三十来岁,身材微胖,眉目清秀,瞧起来十分和善。
若仔细端详,就会发现她的眉眼和玉氏有三四分相似,尤其那细长的眉毛,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音徽想起前几日玉氏提起拜托长姐给她寻摸亲事的事情,当即就断定来人是扈夫人,她上前一步行了个万福,躬身说道:“扈夫人万安!”
扈夫人勾唇一笑:“都说沈家大小姐聪慧,今儿我算是见识到了!”
扈夫人未出阁时是家里的嫡长女,受尽父母宠爱,出阁后与夫君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日子过的畅快至极。她活了三十年,半点挫折都未遇到过,因此性子十分爽朗。
她也不兜圈子,直接对沈音徽道:“前几日你姨娘让我给你寻摸亲事,我打听了一番,倒真找到了一位和你相衬的郎子。”
“那郎子曾在国子监读过书,是我家老爷的学生,因着勤学好进十八岁就考中了进士,现下任从六品的通直郎。”
“郎子什么都好,就是出身贫寒了些,因着没有家里人帮衬,现下只住在京郊一所一进的小院内,大娘若不嫌弃住处逼仄,倒是可以与他见上一见。”
日子是靠人过出来的,且沈音徽有大把的嫁妆,倒是不介意郎子贫寒,她开口说道:“十八岁的进士,放眼整个大瑞也寻不出几个,我断不会嫌弃,只不知夫人可否与他说过我曾给人当过通房的过往?”
结亲不是结仇,沈音徽必要在成亲前把自己的过往与郎子说清楚了才安心,没得为以后埋下隐患。
扈夫人从未见过如沈音徽这般坦荡勇敢的女子,心里不禁暗暗为沈音徽称赞,她开口说道:“我知道你的顾虑,起先就把你的过往告诉了孔公子,孔公子是个拎得清的,知道你是遭了难才被逼无奈给人当了通房,你是情非得已的受害者,他怜惜你尚且来不及,又如何会生出嫌弃的心思?”
照扈夫人所言,孔公子倒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好郎子,沈音徽心里是满意的,可碍于女家儿的身份,不好把话说的太明,于是把目光投向玉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