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86节(第4251-4300行) (86/196)

简清知道崔氏对沈音徽有偏见,并未找她商量,直接去了简震的书房。简震自是没意见的,只是怕委屈了沈音徽。

他道:“原本离你们的婚期还有一个月,万事还有准备的余地,现下突然改变婚期,只能一切从简,恐怕会委屈了徽儿。”

简清道无妨,说改变婚期也是沈音徽的意思。

自沈音徽回京以后,崔氏和董氏就万般阻拦他们的亲事,简震只当沈音徽和简清是为了防止董氏和崔氏再生枝节,才生出了提前成亲的念头,倒也没做多想。

既然外甥女不嫌委屈,他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这边沈音徽也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董氏和沈晋,女儿遭过难,受过委屈,只要不提出格外过分的要求,沈晋都会答应。

沈音徽和简清本就有婚约,她既想提前大婚,沈晋这个做父亲的自也不会阻拦,当即就答应了。

沈音徽年纪小,陪嫁的事务又极繁琐,沈晋唯恐沈音徽打理不过来,便让董氏为沈音徽准备陪嫁。

自沈音徽回了京,董氏屡战屡败,不知被她磋磨过多少回,好容易得到拿捏她的机会,自会牢牢握在手中。

董氏当即便应允了,她笑着看向沈晋:“徽儿是咱们家的大小姐,独一份的尊荣,我定将她的嫁妆打理的妥妥帖帖,让她风风光光嫁入简家。”

董氏最近做事确实欠妥当,但过去的十几年里却是贤淑端稳的,说到底,沈晋心里还是信任她,否则也不会把沈音徽的嫁妆交给她打理。

董氏当了十几年的家,熟谙内宅的弯弯绕绕,不到两日的时间,就给沈音徽准备了八十八抬嫁妆。

普通人家嫁女,五十抬嫁妆就能应付过去,家里富庶一些的加到六十六抬也不少见,除却王公贵族,普通人家甚少会拿出八十八抬嫁妆。

不懂行的人见了那满满的八十八抬红漆箱子,定会赞扬董氏贤良淑德,沈音徽却不会被轻易糊弄了去。

她带着康嬷嬷亲自将箱笼查看了一番,那里面的东西看着满满当当,却都是不值钱的物件,折算起来连一千两银子都不够。

嫁妆是新妇的底气,若是嫁妆不足,新妇又如何在夫家立足?

康嬷嬷看向沈音徽,低声斥道:“董氏真是个黑心肝的,她怎得能如此待姐儿,莫说府上的资产,便是夫人当年的陪嫁折算起来也足有五千两银子。

夫人只姐儿一个骨血,她的嫁妆理应归姐儿所有,董氏不给姐儿添银子也就罢了,怎么还把本属于姐儿的东西克扣了去。”

康嬷嬷年纪大了,沈音徽唯恐她气坏了身子,赶忙低声安慰:“嬷嬷莫要生气,这红漆箱子只是明面上的嫁妆,除却这个,还有铺子和银票这些实打实的东西,箱子里的东西薄了一些,旁的也许丰厚那!”

康嬷嬷道有道理,但还是不放心的叮嘱:“嫁妆是一辈子的大事,小姐一定要谨慎些个,待有了空闲亲自到别翠轩瞧一瞧才是。”

沈音徽道是,和康嬷嬷一起回了听雪阁,待康嬷嬷回屋歇下,她便去了别翠轩。

嫁妆本就是放在明面上的东西,董氏也不瞒着沈音徽,听了她的来意后便将嫁妆单子拿了出来。

沈音徽认认真真把嫁妆单子看了一遍,单子倒是蛮厚实的,正经的东西却一件也无,除却红漆箱子里那些零碎外,银子只三百两,外加一些老不实行的金银首饰,和一间位置偏僻的粮油店。

沈音徽合计了一下,她所有的嫁妆加起来是超不过两千两银子的。董氏倒也真敢糊弄她。

要出嫁的女子就是这点艰难,眼看着你就要出阁,本家已把你当成了外人,婆家又尚未接纳你,颇有两头都不沾的窘迫感。

譬如这嫁妆,合该父母给多少拿多少,若是嫌弃父母置办的少,便有吃里扒外的嫌疑,定会被家人说嘴。

董氏也就是拿住了这点,知道沈音徽没法子和她谈论嫁妆的薄厚,这才明目张胆欺负沈音徽。

沈音徽也不和她辩驳,笑盈盈将嫁妆单子放到原处,道了一声:“劳烦母亲了。”而后便起身离去。

看着沈音徽的身影走远了,沈音眉才从屏风后走出来,她腻到董氏身边,开口说道:“沈音徽倒沉得住气!”

董氏将手中的杯盏放到案几上,低声说道:“她便是沉不住气又能如何,左右嫁妆单子已经拟好了,她总不能跑到你父亲跟前哭诉嫁妆太少。

届时便是你父亲再喜欢她,也得心生嫌隙,责怪她吃里扒外。”

沈音眉捏着帕子低低笑了两声:“还是母亲有法子,让那贱人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来。”

董氏轻叹一口气,若不是到了这个份上,她也不想做的太绝,可谁让沈音徽抢了简清呢,简清年纪轻轻便官居正四品,前途不可限量,若是娶了眉儿不知该有多好。

想到那区区两千两的嫁妆,沈音眉简直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她的母亲简氏便是从简家出来的,嫁到沈家时带了多少嫁妆,简家人清清楚楚。

沈音徽作为简氏的独女,现下要嫁回简家了,沈家不仅不给她增添嫁妆,竟连简氏的嫁妆也昧了去,到时候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沈音徽知道舅父和简清不会计较她的嫁妆,但她自己却咽不下这口气,母亲留下的东西都是给她的,总不能便宜了董氏。

沈音徽思忖半晌,提步去了沈晋的书房。女儿要出嫁了,以后相见的次数只会更少,做父亲的总是万分不舍的。

沈音徽一进屋,沈晋就吩咐下人给她上了各色点心,只让她挑拣着吃。

沈音徽吃了两块儿如意糕,而后便拿起一块儿梅花香饼递到沈晋跟前,她记得父亲最喜欢吃梅花香饼。

夕阳西下,金黄柔美的光晕透过格棂窗照到屋内,长相有三分相似的父女二人相对而坐,一起就着茶水吃点心,说不出的温馨和美。

沈音徽是沈晋的头生女,沈晋最疼爱的就是她,小时候,沈晋常把她抱在膝头,亲自教她读书写字,这是董氏的儿子沈瑾瑜都没有过的优待。

女大避父,随着沈音徽的长大,父女二人便不能像以前那样亲昵了,但他们的情分却丝毫未减。想到要出嫁了,沈音徽心里蓦得就生出了一丝酸楚。

沈晋也舍不得沈音徽,但女大当婚,无论怎样,沈音徽都得嫁人。

他开口安慰:“女儿家都得经这么一遭,所幸你要嫁的是你外家,你舅父疼你,清哥儿也是个上进的,你嫁过去以后定不会受委屈。

若是想家了,就只管回来,有你舅父做主,你舅母也不敢多说什么。”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事到临头,心里总是不好受的。沈音徽“嗯”了一声,声音嗡嗡的,显见是带了哭腔。

沈晋怕她伤心,便把话题望别的地方引:“你母亲已经把嫁妆准备好了,你去看了没有,可还满意?”

有了沈晋的提醒,沈音徽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她也不说不满意,只低声问沈晋:“家里可是遇到了难处,银钱是不是不够用了,若是不够用,莫说把把母亲的嫁妆挪出来,便是把我的体己都添进来也应当应分。”

董氏的嫁妆都把持在她自己手中,无需言说,沈音徽口中的母亲便是她的亲母简氏。

沈晋不懂内宅的弯弯绕绕,愣了一瞬,说道:“家里银钱富足,哪里需要动你的体己,再者,你母亲的嫁妆都是留给你的,又岂能随意挪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