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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惟清平声道:“章姑娘,我也怕老鼠,怕得身子都僵了。”
他的眼睛,仍是闭着的,身子一动不动。
章蕴之见宋惟清膝旁那只油光水亮的老鼠还在咬,一边咬一边磨牙,看得心里发怵。
这个人和她哥一样,都是美丽的废物。
章蕴之拔下头上的簪子,眯着眼睛,往啮噬他膝盖的老鼠肚皮上戳了几下,把这可恶的小畜物赶走了,松了口气。
吱吱声消失在牢室内。
宋惟清睁眼,满脸羞赧,此刻的她,离自己太近了,衣衫不整,香汗淋漓,鬓发散乱,喘出的气息喷在他下颌处,刺痒抓心。
轻咳了几声,吞吞吐吐道:“章、章姑娘,我与你表姐定有婚约,日后你得喊我一声表姐夫,你贴得我这样近,实是有悖伦理纲常,惟清怕坏了章姑娘的名声。”
章蕴之往后蹲退了几步,她对他一丁点意思都没有。
想起自己看过的《宋少师与妻书》,宋惟清的妻子明明姓章,不姓姜。
“宋二郎,你不一定是我表姐夫。你自己都说和我表姐定下了婚约,上次为什么又要向我表明心意?”
“因为……因为……”宋惟清一时语塞,结巴了一会儿,反问道∶“章姑娘,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你别转移话题,答完我的问题,我再答你。”
“我与你是前世的债,与你表姐,是今生的缘。还清了你的债,我才好操心自己的终身大事。”
第17章
“哗啦哗啦”铁链摩擦的声音,这是一天中牢室最亮堂的时候,墙顶的小门打开,一根麻绳悬下来,上面吊着食盒,食盒触地后,送饭的小道士会把手中的绳子扔进来,用铁链重新锁上牢室的顶门。
章蕴之打开盒盖,今天的菜式变了,昨天吃的是青菜米饭,今天吃的是馒头和鱼。
道观大殿殿前的报钟叩了一百零八下,宋惟清知道这钟报时的规律,现在是午时,他们已经困在这里两日多了。
身边堆着几个牛皮水袋,都说女儿家是水做的,宋惟清只有渴得受不了,才会喝一小口,要先紧着章蕴之喝。
外面阳光猛烈,南墙采光的高窗透进来的光束,在地上划出一个矩形光圈。
章蕴之蹲在光圈中,向宋惟清招手,“你快过来吃呀,今天烹的这条鱼很新鲜。”
宋惟清用巾帕捂着干燥失血的嘴唇,咳了几声,鲜甜的血腥味道从喉间迸出,瓷白的肌肤呛出点点红晕,与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面上似平静的碧波春水,内心却是波涛汹涌,时不时会勾头害羞。
端正衣冠,就算在牢室里,自己也不能失礼。
对蹲在地上的章蕴之弯腰打了一恭。
章蕴之挑了个看着大一点的白面馒头递给他,宋惟清接过,迟迟未下口。
她嚼着口里的馒头,问道:“这馒头没馊,可以吃。”
“我不爱吃馒头皮。”
“那你揭开呀。”
“我不会。”他勾着头,心虚地说。
在家里伺候他的丫鬟婆子一大堆,他的手,向来是捉笔写字的,撕馒头皮这种精细活,一直是服侍他的胭脂做的。
章蕴之和他共处了这么些时间,发现有的时候他比自己还娇气。
拿吃饭这一点来说,青菜他只挑最嫰的菜心吃,米饭不是珍珠米,所以他每顿吃米饭都是一筷子挑几粒,细嚼慢咽,一碗饭要吃好久,吃相是斯文,章蕴之看着很着急,恨不得他的嘴和肚子长在自己身上,让自己替他干饭。
怪不得看着他一身骨头,像罩着艳皮的白骨精一样,吃饭如此刁钻。
章蕴之叹了口气,咬住自己手里的馒头,帮他把馒头皮揭了下来,最后一点面皮没撕干净,塞回他手里,他还是不下嘴。
“药罐子,你怎么不吃?”相处了几日,章蕴之摸清了宋惟清的脾性,还知道他是拿药当饭吃长大的,给他取了个这样的绰号。
宋惟清摇摇头,“上面还有馒头皮。”
“你拣没皮的地方吃啊。”章蕴之不想惯着他了,瞪了他一眼。
他像个木头人一样,眼睛直勾勾盯着馒头上那块苍蝇翅膀大小的面皮。
好家伙,他还有强迫症。
章蕴之看不下去这长达几分钟的静止画面,替他把那块馒头皮撕下来了,放进自己嘴里,“我就爱吃馒头皮。”
宋惟清扬起唇角,傻呵呵地笑着,起身要给她作揖道谢。
起来的太快,手里的馒头飞了出来,章蕴之往后一仰,眼疾手快,把那馒头接住了。
“你就不要和我这么多礼数了,就当我还你昨夜将外衣脱下来盖我身上取暖的恩情。”
自己早上睁眼时,见他抱膝缩在墙角瑟瑟发抖,一股暖流在心间流转。
把外衣还给他了,他,竟然不会穿。
对,他这么大一个人,连衣服都不会穿,系的衣裳带子全是乱的,衣领也不牵出来。
章蕴之研究了挺久,搞明白男子的衣饰该如何穿后,替他整理好了外衣。
他对章蕴之是谢了有谢,拜了又拜,就差没磕一个响头了。
她仿佛有种过年走家串户拜年的感觉,他也太多礼了。
宋惟清吃着馒头,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