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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节(第2101-2150行) (43/72)

“真的也不救你。”

“那不行啊,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狼来了吗?”他趴在课桌上略带撒娇冲我讨好地笑,“是无论你撒多少次谎,只要你叫我的名字,我就会跑过去找你。”

他侧着头枕在手肘上,窗外的风卷着树间的蝉鸣绕到他身后蹿进我心里,像根羽毛似的把我全身上下到处挠个遍。

我笑着掩饰慌乱:“同学,你串场了吧,你讲的是公主和王子的童话故事?”

他直起身伸懒腰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得一脸狡黠:“你还记得小学二年级那会儿你写的看图作文吗?就是把主角写成女仆……”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他挣扎着扶住桌子往张世伟那边躲。张世伟正在低头发短信,被吓得猛地抬起头,手机边角直接磕在桌子上。

“哎哟,我的妈呀,我以为老黄过来了。”

丘程一通大笑,不依不饶地说道:“老师当时就说你的思维擅长另辟蹊径……”

小学二年级的看图作文是最简单的王子和公主的故事,但我当时脑袋拧着一根筋硬是自创了另一个故事,因为我一直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童话故事都是王子爱上公主斩杀恶龙的情节,为什么不能是恶龙爱上女仆?凭什么主角都得是公主和王子啊?

老师被我一番歪理震得愣在原地,教室里笑倒一片,丘程起先没反应过来,后来跟着所有人一起捧腹大笑。当时年纪小,认为有一是一,没有“一加二等于王”的结果,与众人不同的想法就是错误的,所以大家都嘲笑我的举动,但我最后觉得难过仅仅是因为丘程也不相信我。

丘程因为童年趣事笑倒在一旁,但我原本羞耻爆棚的心情突然被安抚了一大半。他每一次不经意间提起我们小时候的事情时都会喜上眉梢,眼睛盈满笑意,但他笑得好看,我也就原谅他了。

下午放学,丘程和安安去隔壁的多媒体教室上作文培训课,简霓半趴在我的桌子上抄后黑板上的地理习题。

她一脸困惑地眯了眯眼:“气流下面那行字是什么啊?”

我转回身,那行字有点模糊,估计是被人为破坏过:“看不清,但这题选A。”

简霓空出一段位置,继续抄写下一题:“你现在膨胀得很啊,丘程教过你?”

我笑着没回答,简霓便变本加厉地调笑我:“你们现在……还行?”

“啊,还行。”

她借抬头看题的间隙斜我一眼:“老黄说多少遍了,诚实做人!诚实做人!”

“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我撑着下巴思索,“你看,能看见,能说话,还能上手打架呢。”

“你这心大得都能装天下了,平时怎么连个语数英政史地都装不下。”简霓老神叨叨地挥挥手,“反正有缘人迟早有一天会王八看绿豆对上了眼!”

“你才王八看绿豆呢!”我抄起一旁的课本拍在她手背上,“你就不能找个好点的比喻吗?”

“瞎猫撞上死耗子?”

回应她的是我的一记排山倒海掌。

安安还要半小时才结束课程,我们只好凑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压低声音聊天。

丘程从后门闯进来的时候,我们正聊着体育委员为爱逐梦、立志要混进学霸圈的事情。

做贼心虚的我们还以为体育委员突然闪现,下意识地站起身,回头看见丘程撑着后门喘气时才安心把嗓子眼的心脏咽回肚子里。

“你吓死……”

“你喜欢泰迪还是金毛?”他快步走在我眼前,神情激动地一把抓住我的肩膀,我原本打算坐下的姿势硬生生被他提在半空动弹不得。

“什么?”

他的脸腾地红了,支支吾吾半天不讲话。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会儿蹙眉懊恼一会儿咧嘴傻笑,嗫嚅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就往外面跑。

“他进的是培训班不是精神科吧?怎么人突然就傻了。”

我和简霓对视一眼,莫名其妙地继续刚才的话题。

当我们从体育委员聊到高一年级学妹堵住陆朝浥问习题的事情时,安安的课程结束了,她抱着一沓资料塞进书包里。

“你们刚才上课讲什么了?”我问。

安安想了想:“就讲名著作品和写作技巧啊。”

“那丘程是怎么了……”我把课桌上的笔记本和试卷收拾整齐,安安把椅子推进课桌里,跟着我们往外走。

“丘程刚才上课上到一半突然跑出去,我们都被吓了一跳,老师还以为他有急事追出去喊了好几声,但他都没回头。”

“他不会是内急跑错地方吧?”简霓笑道。

我急忙维护他的个人形象,反驳了一句:“他又不傻。”

回寝室的路上,我们遇到好几个提着外卖从校门口回来的同学。若河高中没有明令禁止外来食物,但外卖不能送进学校,要从寝室去校门口提。这段路说长不长,说短又着实太委屈它,所以有时候中午我们直接提着外卖回教室解决,省得还得往返再跑一遍。

简霓看见别人手中冒着香味的饭盒就已经经受不住地在一旁哀号,哀号到一半才想起她原本要去警卫室拿快递。

我和安安刚互相对视一眼,就被她拖着原路返回绕到中山楼的那条走廊去校门口。走廊上还挂着上学期期末的成绩榜单,陆朝浥稳居理科第一,简霓往旁边的文科榜单的顶端名字指了指。

“就是这位同学了!”

“什么同学?”

“体育委员的逐梦信仰啊!”简霓顺着榜单往下看,“丘程上学期排十二名呢,这家伙进步神速啊。”

安安顺着走廊走的步伐突然一顿,狐疑地盯着排名上的名字:“文科第一的那个女生,她今天好像上台分享了文章来着……”

简霓眼睛一亮:“什么文章啊?我好把消息高价卖给体育委员。”

“《简·爱》里的一段情节……话说当时(14)班有一位男生还举手问老师什么是爱。”

我和简霓的八卦之火瞬间燎原,催促着对方讲细节。

作文培训班的老师原本就是(14)班的语文老师,据说是若河高中之前从市高中挖过来的金牌讲师,为人风趣善于和学生打交道,听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也没有回避,只是说在我们这个年纪说“爱”还太沉重,应该说“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