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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节(第1651-1700行) (34/209)

谢长殊感觉自己四肢百骸的力量都在流失,他想站起来回自己的院子,从此接受他依旧孤身一人的事实。

可是他好累,他走不动,他本想着缓一缓,再慢慢回去便是,反正也没人会在意他。

然后林琬来了。

在谢长殊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时候,她骑着烈马,披着缁色油衣,宛如天神一般降临在他的面前。

她伸出手,将他再一次从极度厌恶自己的情绪中拉扯出来,谢长殊已经被突然到来的林琬,震颤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他只感觉自己四肢百骸流失的力量又重新回来,他甚至想去拥抱她!

他好想告诉林琬,如果不是她,他今晚还不知会陷入怎样的深渊,但是谢长殊只是乖乖站起身,笨拙地解释,他不敢拥抱林琬,也不敢告诉她,自己卑劣的内心。

“回来了,便够了。”

冬日暴雨本就阴寒,谢长殊更是连件大氅都未曾披着,林琬不由皱眉:“外面这么凉,也不知批件大氅,真是个呆子。”

谢长殊罕见地笑了笑,然后顺着林琬的话说道:“嗯,我是个呆子。”

你说什么都行,只要别,丢下我……

“我没带其她的油衣,我们只能合用一件咯?”林琬象征性得嘴上询问谢长殊的意见,手上早已经直接将油衣盖在了谢长殊的身上。

谢长殊瘦的很,缩在宽敞的油衣里面,甚至占不了多少地方,但是林琬瞧见他已是强撑,身体在诚实打颤,她还是尽量给他盖得严实了一点。

谢长殊没再挣扎,任由林琬摆弄自己。

“去我那里吧,你都湿透了,得泡个热水澡,我那里常备热水。”

“都听琬琬的。”

谢长殊如今再也不称呼林琬为“王女”了,他在偷偷沿用亲密一些的称呼,林琬丝毫没发觉他这越界的一点点行为,实在是因为她被叫多了,便已经习惯这样,也不觉得不妥了。

但是谢长殊出声后,林琬下意识低头一看,谢长殊缩在油衣里,居然在抿嘴偷笑,林琬这先前被压下去的火气就有些升腾到大脑了:“你还笑?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刚瞧见真是要气死了!”

“你知道,把你救回来有多难吗,你的眼睛本来就很脆弱,再淋了雨,万一进了什么不干净的细菌复发怎么办!那我那么多血不是白流了吗?”

“你这不单单是不喜爱自己的身体,你这就是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林琬一股脑全都说了出来,心里舒服多了,不过她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脑子一热,直接把什么“细菌”之类的现代词汇,给吐出来了。

不过不重要,反正谢长殊压根没察觉这些,他抿紧嘴巴,眼睛转个没完,似乎在思考她这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毕竟教一个从未被好好珍视着长大的人,去爱惜自己身体,实在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林琬很快便意识到这个事实,因为谢长殊抬头很认真地告诉她:“我的身体不重要,活不长也没关系,我能再次看到世界,堂堂正正活着,已经很好了。”

“其实,我的身体,本来就不值得被爱惜……”

因为,我是个可以以身饲蛊的怪物啊,蛊虫可以侵蚀我的身体,吞噬我的生命,这样奇怪的身体,其实本来就不该存在吧。

林琬气结,将油衣兜头罩在谢长殊头上,然后独自闷头大步往前走去,暴雨很快将她的身子打湿,突如其来的凉意正好去一去她心中的火气。

谢长殊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却极其在意林琬的态度,他敏锐的察觉到,她生在生气,可是有什么好生气的呢,他明明,是说的真心话啊。

油衣有些大,他双手撑着,在雨水里跌跌撞撞朝林琬跑过去,可惜他刚刚蹲了太久,又被淋湿许久,双腿早已乏力,此刻跑起来,便直接腿软,滑跪在石阶旁。

林琬听见谢长殊的惊呼,脚步顿了顿。

作者有话说:

马:你们雨中贴贴前,倒是把我牵进马棚啊!(原来我才是大冤种……)

26、浴房

林琬狠狠心,抬脚自己兀自回了正屋。

早知道他根本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她何必担心他,天不亮就匆匆赶过来呢,就应该让他自己呆在四面漏风的亭子里淋上一夜,体会体会生病的苦楚!

谢长殊脚下虚浮,根本无法支撑自己站起身,这还是林琬第一次对他流露出类似生气的情绪,也是林琬第一次见他落于困境而不顾。

谢长殊便明白,林琬对他是否爱惜自己的身体这点很是在意。

他想站起身来,去告诉林琬,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可惜刚刚站起却又跌坐回去。

林琬是想用自己的行动告诉谢长殊,她希望他真的能够对自己好一些,而不是像如今这般毫无怜惜之心,她想让谢长殊自己走进来,至少能够知道,暴雨天,要走进屋里避雨吧。

他就算想等她,完全可以来她的正屋等她,有更好的方法,干嘛非要伤害自己呢?

林琬坐在屋子里等啊等,壶中备着的清茶都喝光了,谢长殊也未曾进来,林琬不禁又有些担忧起来,毕竟是自己救回来的人,总是要心疼些。

谢长殊看着自己残破的身体,冷笑一声,确实是该爱惜点,连站起身的力气都没了,他跟个废物还有什么区别?

可是,林琬在屋里呢,林琬还在生气呀。

林琬推开门,终究是屈服了,谢长殊现在还学不会爱惜自己,她可以慢慢教,何必跟一个已经命运如此多舛的人置气呢,他的过往她未曾经历,她有健全的三观和思想,可是却没人告诉他呀。

林琬有些懊恼自己实在是太心急了。

估计是早起惹得锅,她前世就有些起床气,没睡醒起身便有些暴躁,没想到都穿越了,这习惯好像也一并带了过来。

门下的台阶,谢长殊正在一寸一寸得往上爬,林琬惊得微微长大嘴巴,随即又强令自己闭了回去。

继而涌上的便是自责,她怎么忘了,谢长殊淋了雨,他又素来是个体弱多病的,她居然还丢下他。

难道她救下谢长殊,是为了让他没有自尊地,一点一点地在地上爬吗?

不,不是这样的。

林琬压下心头惊骇,将谢长殊拉起身,她再一次跟从前那般抱起他,谢长殊尚未反应过来时,便已身在林琬的怀中,他抬头想说些什么,却在看到林琬紧绷的下颚时,咽回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