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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拍了拍她的头，用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别怕。”

可初柠还是听到了，她忍不住弯了弯唇，低声道：“好，如果不行，我们就回琛城。”

作为一线城市，琛城的医疗条件自然是比昆城好的，只是，初柠考虑到外婆的身体状态，觉得先在本地看一下比较稳妥。

最后一项检查是脑部MRI，做完检查后外婆明显已经精神不济。

时爷爷推着她先去一旁歇着，时砚和初柠则在检查室门口等待取结果。

“初柠？”

身后突然有人喊她。

初柠回头，竟意外地看到了许向晨。

“还真是你啊？”许向晨朝她走近了，才看到她身旁的时砚，表情有些惊讶，“砚总也在啊？”

只是寻常打招呼的话，时砚却嗤了一声，并不理人。

初柠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别太过分。

“师父，您怎么来医院啦？是哪里不舒服吗？”

对于时砚的冷淡，许向晨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朝初柠笑笑，解释道：“我没什么事，我是来找人的。”

初柠点头。

正在这时，检查室窗口的小护士拿着结果从门里探出头，喊道：“楚静娴的结果！”

初柠忙快步过去接在手里，礼貌道了谢。

胶片上复杂的医学影像初柠看不懂，附带的纸质报告上写着“脑室扩张”的字眼。

许向晨凑过去看了一眼，问：“有些脑积水，是谁病了？”

初柠惊讶地抬眼看他：“师父你还能看懂这些吗？”

许向晨被她带着点崇拜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微微偏开视线笑了笑：“见多了，多少知道些。”

时砚站在两人不远处，从鼻子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许向晨当没听到，指了指不远处墙上醒目的专家介绍栏，语气淡淡的，不带任何炫耀的意味：“那个，我爸是这个医院的脑科专家。所以，是谁病了？兴许我还能帮上忙。”

初柠的眼睛蓦地亮了，那个专家的号，她挂了好久。

“真的吗？真的可以吗？是我外婆……我挂了好久许主任的号都没有挂到，没想到竟然是叔叔。”

像是在黑暗中蓦地看到光亮，初柠忙不迭转身，看都没看时砚一眼，快速从他手里抽走那一堆检查结果，转头递给许向晨。

“所有的检查今天刚做了，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麻烦师父帮下忙……”

时砚原本斜斜地倚在墙上，眼瞧着手下一空，那一堆资料就被初柠殷切地递到了另一个男人手里。

他站直了身子，用凉飕飕的眼神扫着对面交谈的两人。

许向晨有些不好意思：“他的号是不太好挂……不过，他的病人都排满了，我只能等待会儿下班了把东西给他，让他帮着看一看，我正好来找他一起回去吃饭，你看行不行？”

“如果可以的话，那太好了！”初柠激动得眼眶有些发红，忍不住道，““师父，你可真好。”

许向晨微微错开眼，笑得一副既往的温和。

到了中午下班时间，医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许向晨才领着初柠往脑科专家诊室走。

时砚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眼瞧着前方两人肩并肩走着，还相谈甚欢。

时不时，初柠还会转过头冲那男人笑，笑的一脸灿烂。

自始至终，她都没回头看自己一眼。

时砚有些烦躁，顿住步子不再跟，转身去寻两位老人。

等最后一位就诊患者从里面出来，许向晨这才敲门进去。

许向晨的父亲看向儿子，满含歉意道：“真是抱歉啊向晨，一忙起来就忘了，你们等着急了吧？咱们这就走……”

许向晨温和笑笑：“没关系的爸，这么多年不都这样吗？我这不专程接您来了。”

许主任笑起来跟许向晨有几分像，都是温温和和的。

他注意到许向晨身旁的初柠，这才问道：“这姑娘是……”

眼里带了点耐人寻味的意味。

许向晨知道父亲想多了，忙开口道：“对了爸，这是我一个朋友，她家里老人出了点问题，想麻烦您给瞧瞧……”

“行。”许主任答应得很爽快，将刚摘下的眼镜又带回去，接过检查单子坐回椅子里。

许主任的眼睛仔仔细细地扫过那些单子上的文字，时不时抬眼问初柠几句话。

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初柠就像是个等待被宣判的囚徒，只觉时间无比漫长。

末了，许主任的脸色蓦地一松，朝初柠乐呵呵道：“放心吧！不是什么大问题，应该是正压性脑积水，听你刚才说的，也还没有并发其他症状，不用太过担心。”

初柠甚至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问道：“不是阿尔兹海默症吗？”

许主任乐呵呵地摘下眼镜，道：“这两种病症很相似，所以很容易被误诊，但是万幸，不是。”

悬着的心蓦地放下，初柠只觉整个人腿都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