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185)

玩笑一阵，沈觅夏才切入正题道：“我听阿烆说，时砚都回来了，你怎么还不回来啊柠柠，是不是老家有什么事啊？”

初柠本就没想瞒沈觅夏，现下外婆身体也日渐康复，就一五一十将最近的事告诉了她。

她说的时候很轻松，就像在说寻常的家常话一样，可沈觅夏听着却心惊肉跳。

“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你怎么没早告诉我，我没准还能帮上什么忙。”

初柠轻松地笑了笑，道：“你不用担心，时砚跟我一起回来的，这次也多亏了有他。”

沈觅夏敏锐地捕捉到她对时砚不同寻常的语气，拖长了音调阴阳怪气道：“哦……时砚啊……”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的时间，外婆的状态已经很好了，主治医生说，已经可以考虑办理出院了。

可这天，时爷爷却神神秘秘地将初柠拉到了一旁。

“爷爷，怎么了吗？”

时爷爷神色紧张：“柠柠啊，你外婆她，医生怎么说啊？”

初柠笑笑，将医生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可我怎么觉得，最近有些不对呢？”时爷爷还是有些疑虑。

初柠眨眨眼：“您是发现了什么吗？我最近陪着外婆的时候，还挺正常的啊！”

“不不，柠柠，我最近陪着你外婆的时候吧，她总闹困，睡觉的时间越来越长，怕不是出什么问题了吧？脑子里的病灶，我们还是谨慎些好……”

初柠安静听着，将最近外婆的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并没有察觉有什么异常，却还是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直到某天，初柠刚到病房外，透过门上的玻璃朝房里看，果然见外婆蜷在床上一动未动，似是睡得很熟，而时爷爷则一脸忧色地坐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

她推门进去，小声对时爷爷道：“爷爷，您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有我在呢，放心就好了。”

时爷爷应声，恋恋不舍地从椅子上起身。

门关上的那刻，原本躺在床上睡梦正酣的外婆倏然睁开了眼睛。

初柠怔了怔，旋即似是明白了什么。

她将床头摇起来，将外婆扶着坐起来，又把枕头塞到她身后，让她靠的更舒服一些。

初柠看着外婆，狡黠地眨眨眼。

外婆有些心虚：“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初柠忍不住笑出声：“您是想起什么了吧？”

外婆愣了愣，旋即嗔了她一眼：“就你机灵。”

初柠抱着外婆的胳膊，靠她近了些：“那您干嘛要装睡啊？您这是……”

外婆幽幽叹了口气，良久才道：“柠柠，医生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了吗？我每天在这被他伺候，浑身不自在。”

初柠眯着眼睛笑起来：“哎呦，您不能这么过河拆桥呀！您前几天没想起来的时候，把人家时爷爷当护工使，使唤得可顺手了。”

外婆脸色难得有些尴尬，小声嘟囔：“那我不是没想起来嘛！”

初柠正了神色，忍不住问出口：“外婆，您跟时爷爷……当年为什么没在一起啊？”

外婆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床单，想起久远的往事，眼睛望向窗外枯败的枝叶：“能因为什么？大概就是没有缘分吧！当年恢复高考，你时爷爷踌躇满志，好容易得到了回城的机会。临走前说，考完了一定回来接我……”

初柠心忍不住一揪：“所以，他后来是没回来吗？”

外婆怔怔看着外面，良久才轻轻摇了摇头：“或许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吧！”

“那……那外婆就没有争取过吗？就没有想过要去探究一下真相吗？”初柠只觉心口血气翻涌。

长时间的相处，初柠也算了解时爷爷的为人，他不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而外婆，也不是那种会轻易认命的人。

外婆释然地笑笑，语气很平淡：“怎么没有，我写过很多信，按着地址寄过去，都没有收到回复。柠柠啊，你不明白，在那个年代，尤其在农村，自由恋爱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们的事被母亲知道，她骂我……”

说到母亲，外婆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纹：“不知廉耻，痴心妄想，死不悔改。”

初柠抱住外婆有些枯瘦的肩膀，将脸埋在她胸前：“所以，您就离开青梗坡了吗？”

外婆轻轻点了点头：“人一辈子，总要为自己活的，我不想稀里糊涂地嫁个素不相识的人，就算没有你时爷爷，我大概也是不能妥协的。”

初柠沉默着，久久说不出话。

“后来你时爷爷不知怎么打听来了昆城，我一开始还想着……嗐，总之，他已经儿孙满堂，想着也该有个了结，正好你要过去琛城，就让你把那些过去写给他的信捎给他，也算给过去的楚静娴一个交代吧！”

初柠吸了吸鼻子，心口揪得难受。

“那外婆，现在时爷爷对你也很好呀！他……他还在别墅里养了一大片的紫地丁，他其实……”

外婆摸着她的头，温声道：“等你长大就懂了，他没有守住他的承诺，自有他的考量。而我守了一辈子，也不全是为了他，不过是想对得起自己的那颗心罢了。都过去这么久了，结果怎么样，早就不重要了。”

而门外，将手机忘在病房的时爷爷去而复返，站在门外，透过虚掩的房门，将外婆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胸腔被无尽的懊悔和酸涩淹没。

后来的几天，初柠没再见到时爷爷。

这天，初柠给外婆办理出院手续，收拾完东西，她客气地跟一直帮着照顾外婆的护工告别。

护工阿姨为难地挠挠头：“初小姐，时先生没跟您说吗？我和时先生签的是长期合同。”

初柠有些吃惊地张大嘴巴：“长期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