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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节(第4151-4200行) (84/132)
“喂?”被烟熏过的嗓子喑哑滞涩。
“老池,还记得我家的地址吧?”电话那头的女声有些大大咧咧。
想到岳然住的小区,池之周不由地头痛,“嗯。”
*
时央到地铁站的时候,不过3点钟,今天没什么工作,而且糟糕透了的心情让她无法集中精力,索性乘地铁回家了。
回到家里,她把客厅的窗帘一拉,把自己扔到沙发里,昏暗幽深的环境让她的意识更加清醒。
先是想到他在电梯里说的伤人的话,现在想起依然刺得她的心口发疼。
画面一转,又想到刚刚他对电话那头温言细语地说“今天晚上来接你”。他要接谁,又是谁让他如此的温柔耐心。她的一颗心就像在盐水里浸泡了许久,酸胀刺痛。
睡着前脑子里浮现的最后一幕是那年他们分手时,他疯狂地吻着她,最后徒然地垂下手,冰冷地说着“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不知道睡了多久,时央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脸上有股潮湿的冰凉。
她没有擦去脸上的泪,直直地望着天花板望了许久,漆黑一片,她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
最后是肚子里饥饿的鸣叫打破了她的发呆,她揉了揉头发,起身开了灯。
去卫生间里面卸了妆,洗了把脸,换了一声居家的棉质T恤和长裤,在发顶简单地挽了个丸子头,额间的碎发翘了两撮起来,她往下按了按,碎发依然顽固地不肯下去,她索性没管它,拿了钥匙踩着鞋下了楼。
流亭别筑的小区环境不错,内部道路也有亮堂的路灯,只不过现在是八点钟,小区里面的行人不多。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小区保安还高兴地冲她打招呼。
她弯着唇角回应,脸上洋溢的笑容还没有收回,就猝不及防地看见了站在路灯下的池之周,笑容僵在了脸上。
时央感受到了他漫不经心的视线,脚步不由自主地向他走过去,她陡然想起头顶的两撮呆毛,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
不期然地在这里遇到,时央仍然控制不住内心的悸动,忍不住猜测他是来找她的吗?
下午不欢而散,或许是来找她继续下午的谈话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时央故作镇定地问。
“时小姐,我有我的行踪自由,我想我到哪里不需要向你报备吧?”池之周嘲讽她。
一次又一次的冷嘲热讽,让时央的心里已经树起牢不可破的城池堡垒,如今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是吗?我当池先生忘记前不久才送过我回家呢?”时央也将情绪深深掩藏,戴起面具说话。
言下之意是你不就是来找我的吗?
他喉间溢出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两年不见,时小姐更加自信了,未必把你自己想得太过重要。”
时央还没来得及开口,身后传来温柔婉转的女声。
“之周。”
穿着雾蓝色连衣裙的纤细优雅的身影出现在时央的视线里。
优雅女人白皙的手轻挽在池之周劲瘦有力的小臂上,亲昵地偏头,眼里是温婉的笑意。
“这是?”她转过头,看着时央讶异地开口。
时央这才看清楚她的正脸,皮肤白皙细腻,没有一点瑕疵,脸上的妆容很干净,乌黑的长发松松地挽了一个髻,看起来温婉又舒服。
“不认识,走吧。”
漠然的回答消散在初春夜晚的凉风中,相携而去的俪影也消失在了无人的街道。
酸涩的心像被人从盐水里捞了出来,高高地抛到天空里,又重重地跌进了泥土里。
时央望着路灯下的飞虫,直直地往灯柱上撞,乐此不疲,最后终于湮灭于光明。
她的眼角有些泛酸,似有泪水要滚出,吸了吸鼻子,木然地沿着马路向前走。
自己仿佛一个天大的玩笑,哪里来的莫名自信竟然以为他是来等自己的?
难堪过后,是突然袭来的无力感和塞满心脏的难受。
他身边终究还是有了别人。
明明这个结果她已经无数次地设想过,可是真正发生的时候,她依然难过得不能自已。
机械行走的腿像灌了沉重的铅,再也走不动,她蹲在地上,眼泪如注地往下流,滴落在地面上,全部融进了水泥地面里,没有一点存在过的痕迹。
*
“老池,我可又帮你挡了朵桃花啊!你别说,刚刚那小姑娘长得还真挺漂亮的。”岳然一上车就原形毕露了,大大咧咧地开着玩笑。
池之周没有说话,手握着方向盘,从岳然的角度只能看见流畅的下颌线条,紧绷不已。
岳然惊异于他的情绪变化,试探性地开口:“认识的?”
“少瞎打听,想想你家那关怎么过吧?”池之周不耐地皱皱眉。
岳然立马闭嘴,不敢多打听,生怕触了这位爷的霉头,毕竟她现在还“有求于他”。
岳然是池之周在美国念本科时认识的同学,他在计算机系,她学的油画艺术专业。
岳然毕业后,想留在美国当画家,但是岳家是决不可能放任这个岳家最金贵的女儿在外漂泊的,于是许诺她无论是回国开画廊还是自己开美术馆,家里都可以满足。
岳然看起来温温婉婉,但是脾气死倔,延期了签证,坚决不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