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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134)

但靳言已经无暇回答她。

对方来势汹汹,舆论应该已经炸锅,他不敢想盛鲸看见了会怎样。他把手机都开了飞行模式,只想在这可以逃避现实的旷野下和她在一起。

盛鲸怕极了:“你快起来,别人会发现的。”

靳言将她的衣服推到锁骨下,任性地拒绝:“偏不。”

这个站荒凉得很,几乎没人会停靠。何况光凭这车牌也没人会凑上来。而且,如果这点动静都藏不住,那买车钱可以索赔了。

……

事后。

盛鲸哭的力气都没了,倦极睡去。餍足的男人穿戴整齐,藏了她的手机,下车吸烟。

电话接通后,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三哥,你可算开机了……”

靳言深吸一口烟,突出烟圈儿,皱眉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野艰难地开口:“爷爷还不知道你今天发的微博,他让你先认下孙静训,订个婚,以后不喜欢了再找机会解除婚约。”

靳言手一抖:“你确定爷爷没开玩笑?”

陆野情绪也很低落,似乎是被打击到了,语气里带着十分的不可置信:“我都给爷爷说了孙静训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可爷爷居然说,以后你要接他的班进zhèng

xié,尽量大事化小保平安才是硬道理。”

接班,那意味着爷爷以后一定会安排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哪怕要各玩各,也得先生下一个联姻的血脉来维系姻亲。

以前他就觉得这种婚姻非常令人窒息,但为着爷爷并未想过反对,因为他以为,那就是他的宿命。可如今他真的遇到一个哪怕吵架被骂王八蛋都不愿意放手的人了。

那宿命,他不服。

夜风徐来,吹拂过树梢,卷起他的发,又将吹得烟忽明忽灭。

脑海里浮现盛鲸抱着他的脊背哭泣的模样,万般不舍涌上心头。从前不知何为心如刀割,而今才解其义。

靳言眼眶泛起波光,有些狼狈地拿手背去擦,然后冷笑着反问:“这劳什子的班,怎么不让小叔小姑接去!家里其他人生来就是享受,我活该给他们当牛做马?”

陆野心里也非常难过。像他们这样的人家,看似光鲜煊赫高不可攀,其实根本经不起任何风浪的冲击。遇到危急关头只会第一时间牺牲自己人。

但他还是安慰靳言:“三哥,没事的,我再想想办法。”

“明天我去见爷爷,网上这块,等会儿我自己发个声明,”接着,靳言抱歉地说,“这几天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回头谢你。”

“三哥救我那么多次,我报答一下应该的。”陆野笑了几声,然后话锋一转,担忧地问,“这事嫂子现在还不知道吧?”

“嗯。”

可这事又能瞒她多久呢

——这话陆野不忍心说,但他听得懂画外音。

他说:“小野,没有她,我不知道会怎样。到时候家里就交给你。”

陆野心头一惊,不自觉地用了敬语:“其实您和她也没多久,为什么就非她不可?”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星火烧到了烟蒂,烫手得很,但毫无知觉,仍将它拽在手心里,仿佛这样就能抓住正在流逝的余温。

电话那头,向来狂放不羁的陆野,已经泪流满面。

有人问他怎么了。

他没头没尾地说,“没什么只是听了一句极为伤感的诗,有些难过。”

“什么诗?”

陆野没有说话,脑海里浮现靳言学生时代念过的那首诗:

“一整年都是冬天

奥卡拉萨

我和另一个我

不说一句话

看着河流解冻

我穿着旧棉袄

整晚看着你

为你涂满鲜红的

脚趾头

临近春天时

你为何要打开一扇

新窗户

直到她成为你唯一的亲人。”

这是诗人严彬在2013年,为安娜和奥卡拉萨写的。那是一部孤独的波兰文艺片。三哥说,他觉得他就是沉默的奥卡拉萨,目送外婆离去,看着北城河流解冻,认识他的也都是陌生人。

恐怕在三哥心里,那个敏感而同样深爱他的女孩,是他唯一心意相通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