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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09)
听出话中怨意,君羽暗中欣喜,顺藤摸瓜地继续盘问:“这么说,你有喜欢过人了?那个人究竟是谁?”
王神爱悔不该矢口,又不能将话收回,于是悠长叹息一声:“那个人,你并不认识。”
“说嘛,既然我不认识,又有何妨。”
“他叫——萧楷。”
“萧楷?”君羽回想一遍,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很熟悉,想来想去,突然嗤地一声笑了。
王神爱不知她笑的何意,于是惊讶地问:“怎么,你真的认识他?”
君羽摆摆手:“认识谈不上,倒是见过一次面,混了个脸熟。难怪能博得你的青睐,说实话,他长得可真不赖。”
“死丫头,拿你当正经人,你却在这里取笑于我。”王神爱背过身去,苍白的面颊浮上一抹异样潮红。显然被戳中了心事,君羽愈发笑地得意:“我哪里取笑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说的。唉,不许上手,打我说明你心虚哦。”
王神爱忿忿收回拳头,别过脸去,不再理她。君羽将脸覆到她肩上,顾作无辜地怂恿:“那……你真的没什么话给他说,东西也行,我可以替你捎给他。”
肩下的身子微不可查地一颤,王神爱随即恢复平静,从袖里掏出一纸薄笺,交到君羽手里:“这封信我原本是想亲自交到他手里,既然你愿意代牢,那就最好不过了。”
信面经久发黄,还有些茶水印渍,想来是反复斟酌才写下的。笔力从容温健,确是世家子弟陶养多年的风骨,只书下了三个墨字——萧楷启。
君羽接过信,嘴角不知觉露出笑意,大方应承:“放心吧,不出三日信便送到。”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的好艰难,突然发现此文慢热,表急,男主即将华丽丽地登场了.
谁寄鱼雁书(上)
虽然答应的轻巧,实施起来却有相当大的难度。
君羽在章含殿闷了几天,始终找不到借口出宫。一日,刚降过场急雨,凉风顺着殿角灌进来,吹的她昏昏欲睡。薄烟从锁衔金兽连环熏炉里扩散开来,淡香氤氲,身旁摇羽扇的丫鬟相继退去,隐到水绿屏障后,一缕茶烟穿透碧纱。
芜菁趋步走到内闱前,伺候的婢女冲她摆摆手,示意勿要惊扰塌上的人。君羽听见动静,合着眼懒洋洋地问:“什么事?”
“回公主,桓将军在外厅侯见,说是来送琴。”
君羽一听琴就头大,摆手说:“那琴让他先自己留着,放到我这里,一时也派不上用场。”
“是,奴婢这就打发他回去。”芜菁福身应喏,转而就要走。君羽睁眼一想,说不定是个好机会,于是赶忙跳下床吩咐:“回来,让他稍等片刻,我随后就到。”
外厅的矮塌上,一个人低头饮茶,刺眼阳光洒在他脸上,只勾勒出半侧模糊线条。身形硬朗,玄墨色的戎袍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桓将军,好久不见。”
桓玄闻声急忙放下茶盏,抱拳还礼:“微臣参见公主。”
“免礼吧。”那声音轻盈悦耳,带着女子少有的一分洒脱。桓玄抬起头来,不免微微怔住。君羽穿着木屐,从水绿屏障后出来,想是太匆忙来不及修饰,头发像男子一样束在脑后,与她洗净铅华的面孔倒是相得益彰。
被他盯的不舒服,君羽摸摸自己的面颊,茫然问道:“我脸上有字吗?”
桓玄回过神,尴尬一笑:“公主误会了,您这身打扮很……”
“惊世骇俗?”君羽得意地双手抱臂,冲他扬了扬下巴。这些天熬下来,每天都要对着镜子涂脂抹粉,大部分时间都浪费在梳妆上。反而男装比较自在,宽袍大袖的坐卧也方便,最主要的穿衣的程序比女装简单,也比较符合现代人的审美观。
“其实女子干吗一定要穿襦裙,我就觉得袍子很好,宽宽松松的多舒服。”
桓玄摇头笑笑:“公主这想法倒让我想起一个人。”
“哦,是谁?”
“江州刺史王凝之的夫人,谢道韫。王夫人清练爽达,有雅人深致,是桓某少有佩服的世间奇女子,依臣看来公主与她还有一分相似。”
听他拿自己比谢道韫,君羽自然高兴。然而心里很清楚,这话里更多的是恭维,她连诗都不会作,还谈什么咏絮才。没想到这个人沉默寡言的,说起话来也是涓滴不漏,心计不浅呢。
吃完茶,桓玄从背后取出古琴,琴身用丝缎缠着,揭开层层包裹,君羽顿时有些吃惊。这把琴比上次断时更加精美,桐木上雕出繁藻花卉,新弦光洁如丝,找不到一点破绽。
“希望能合公主心意。”桓玄勾起薄唇,笑容里带着些许自信。仿佛吃定了她般,君羽有种被他压赌下注的逼迫感。
“有劳将军费心,可我没有什么回报给你。”所谓无功不受赂,不如把话挑明了,也好试探他的意图。
果然桓玄一扬眉毛,眼里多了几分赞许。倘若刚才还有些恭维,现在他可真不敢瞧轻她了。这个公主眼力不错,居然能看穿他的心思。“高山流水,琴逢知音,玄某只是借花献佛罢了,哪里还敢图回报。只是,修琴的这个人很想认识公主,请您无事去鄙府上小坐一趟。”
说是不图回报,这不是在谈条件吗?
君羽点头笑道:“好,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也请你帮我一个忙。”
没想到她这么快答应,桓玄还有些讶异。“公主请说,只要微臣能办到,自当尽心竭力。”
“我想请你找一个人,他叫萧楷。”
桓玄微微一愣,拧紧了眉头:“这个恐怕有些为难,不是不愿帮您,可是臣与萧楷有些私人过结,只怕弄巧成拙坏了公主的大事。”
“那……你知不知道他家在哪?”
“公主问这做什么?”
“如果知道,那就麻烦你送本公主去一趟,不过你放心,我一人进去就好。”
见桓玄还是有些犹豫,君羽拍拍他的肩道:“人我已经全部打点好了,你只需将我带出宫就行。事成后,我自然会去桓府拜谢。”
于是,不到一个时辰,桓玄的车辇就缓缓驶出了东华门。车夫亮出峻猊金腰牌,守城卫卒一见是御赐的信物,自然不敢怠慢,交开双樾放他们过去。
自车里躲过这一幕,君羽不由得抚着胸口,暗自庆幸。桓玄坐在她对面,神情倒很闲适,不时挑帘以望,欣赏着窗外风景。狭小的车厢里,因为只有他们两个,气氛变得古怪而沉闷。
虽然桓玄风度翩翩,为人也谦和有礼,可与他在一起总是卸不下防备,无端觉得心累。那张俊脸也像一张玉雕的面具,凡事都隐藏在后面,喜怒不形与色。
相比之下,王练之就会豁达许多,一言一行犹如吹面不寒杨柳风,令人舒畅放松。于是君羽只好闭上眼,把头靠在厢壁上,幻想对面的人是哑巴版的王练之。
“我真佩服你,居然可以一路都不说话?”过西善桥时,她终于忍不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