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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第301-350行) (7/12)

高长风最是愤怒,知晓真相时恨不得直接拿把刀去做了秦晔,最后为了兵权才硬生生忍下来,转而发愁如何让秦晔归于他麾下。

其实不现实,这种人能叛一次,就能叛第二次,他的原则就是他的妹妹。

但也得夸一夸高长风,这段时间下来他长进不少,连续不断的碰钉子也打磨了他的性子。某日被暗卫刺伤逃回我的寝殿,他也没有像很久以前那样大哭小叫。

我给他上药裹纱布,故意用了力气。他额头全是汗,紧皱着眉也只是闷哼一声,打趣道:「我看你确实想杀我很久了。」

我淡淡道:「也没有很久,不过十多年罢了。」

小时候他虽然也是欺辱我的一员,但他胆子小,被我打回去几次后就只敢嘴上过过瘾。我没有那么恨他,我恨的是他的母亲。而他母亲死了,所以我现在只能恨他。

许是秦家兄妹的「亲情」触动到他,他莫名其妙感慨起来:「你也算是我唯一的妹妹,你说我们俩怎么关系就这样呢。我以前是混账,但也就欺负了你几下嘛,后来我都不敢惹你的。现在……嘶……现在我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不和我同舟共济也就罢了,还总是暗戳戳折磨我。」

「你只是欺负几下?」我将那纱布用力一扯,笑道,「你向我扔石头,把我关在杂物房,还在冬天把我推进湖里。这些若是随便,那你娘给我娘下毒,就也只是一件小事了。」

他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我当年确实不是人。对不起。」

「你与我道歉也没用。高长风,若不是现在你做的事还有点用处,我早杀了你了。」我把纱布打了个结,再踹了他一脚,「这几日注意点,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定不会保你。」

高长风吃痛地捂了下胸口,踉踉跄跄往外头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道:「瑟瑟,真的对不起。」

我把那匕首飞过去,砸在他的脚边,「滚。」

「瑟瑟?」第二日容泽不知发了什么疯,缠着我问小名是什么,「哪个色?」

我攀着他肩,哧哧笑道:「色胆包天的色。」

他撞了我一下,「你又骗我。」

我大笑起来,「其实是琴瑟和鸣的瑟。陛下,怎么样,像不像你和皇后娘娘?」

在前朝,大臣们可都是这么评价他与秦娴的。

他不答,在我身上留下一片片青紫,末了才道:「瑟瑟,我希望这像你我。」

我笑到眼角有泪:「不可能。」

我又骗了他,其实这不是琴瑟和鸣的瑟,是瑟瑟发抖的瑟,因为我出生那日一直在发抖。

容泽注视着我,轻声道:「所以我说了是希望。」

希望。

什么是希望呢。

秦晔还来找我,希望我能劝说容泽收回赐婚的圣旨。那日他看到我了,也就猜出是我在这背后推波助澜。

我也不装,慢悠悠道:「不好意思,本宫不想帮这个忙。将军本该早早出征了,这会儿却因儿女情长滞留于此,也不怕惹人非议。」

他不由捏紧了手中的茶杯,「公主,我知你记恨当日我开城门那事。但公主可曾想过,昏君当道,处处民不聊生,这样的国家还有守的必要吗?如今天子圣明,一统两国,百姓不再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这难道不比以前好吗?」

「哇哦,听将军这意思,你才是心系天下的大家。本宫都被你绕进去,差一点就忘了你实际上不过还是一个懦夫罢了。」

「我不曾怕过!只是公主,江山姓什么真的重要吗?」

「将军觉得不重要?那我为将军着想,建议你现在也换一个祖宗认认,不要再姓秦,这样别人说秦晔是个卖国贼时也不像是在说将军你了。君王无道,所以你就大开城门?我父兄无能,难道整个皇族就都无能了吗?我几个皇叔里也不是没有有才之士,援军也明明马上就能到,若不是你开城门,瑞国能亡得如此之快?将军口口声声为了百姓,但是不是真的如此,恐怕只有将军自己心里清楚了吧!」

他万年不变的表情难得有一丝破裂,「公主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若不是为了百姓,怎可能不战而降?」

我拼命忍住才没有把手中的茶水泼过去,「将军问我什么意思?你以为你对秦娴的那点心思旁人看不出吗?秦将军护妹之心实在感人至深,竟能比天下百姓还要重要。倒是百姓们冤得很,亡了国不说,还要为你的私心做幌子。秦晔,我劝你放弃。若是你再抗拒这门婚事,不多时日你那点龌龊心思就要昭示天下了。你的宝贝妹妹在宫里的处境,只怕也要艰难多了。」

这终于触到了他的软肋,他那张向来被称为正气的脸此刻因为愤怒扭曲不已。直到手中的茶盏硬生生被捏碎了,我才听到他道:「公主,是我对不住你。阿娴没有错,还望你不要怪罪于她。婚事我会受着,回来后我便成婚。几日后我也定会为陛下效力。」

我直接把茶盏砸到他头上,「滚吧!」

秦娴究竟是何方神圣,可以让秦晔如此寡廉鲜耻。

我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问容泽,他却道:「我也想不出。」

「陛下想不出?那陛下还能日日与皇后娘娘伉俪情深,当真了得。」

甚至是在知道秦晔那点肮脏心思的情况下。

「你最近老爱说这些话,瑟瑟,」他与我鼻尖对鼻尖,注视我的目光意味深长,「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我想过啊,最近贤淑的皇后娘娘总来招惹我,我不痛快,就想让陛下也不痛快。」

我不去找她,她也要来找我,表面嘘寒问暖,实际总提起过往让我心烦,更过分的是还叫了赵明明一起,两个人一唱一和戳我痛处。我最后直接称身体抱恙,谁都不见。于是今日容泽是翻窗进来的。

堂堂一国之君,翻窗也就罢了,现在还将胳膊伸到我面前,「我记得,你这样才会痛快一点。」

其实以前我从来没咬过他,但这一回我发了狠咬下去,咬到牙齿发麻,咬到口中都是铁锈味。

容泽眉头都没皱一下,「痛快了吗?」

我松口,笑得比哭还难看,「一点也不痛快。」

他吻上来,把口中的铁锈味都卷走,贴着我的唇叹气道:「那就只有一件事能让你痛快了。」

那种事儿自然是痛快的。

我却想哭。

容泽还把我拢进怀里,轻声问道:「瑟瑟,当年你一口都没咬下来,你有想过为什么吗?你总是打我,可每一下都没有用真力气,你有想过为什么吗?我离开前一晚,你偷跑到我房里,把我吻醒后又打我,你又有想过为什么吗?」

「你大概是从未想过的,你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可我想了好多好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