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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节(第451-500行) (10/12)
太医说我之前受伤太多,身子薄弱,外加怒火攻心,胎象不稳,需要静心疗养。容泽知我不愿见他,默许了赵明明来照顾我。
这小姑娘见到我的第一眼就骂道:「高若云你要死啦把自己搞成这样。」
什么样呢?不过就是这几日有点力气就和容泽对着干,撞出一些小伤罢了,以前我与他做得过火时可比现在吓人得多。
「我要是死了不是一件好事吗?」
「我现在可不和你拌嘴嗷。我来呢,主要是躲着秦娴,顺便照顾照顾你。」
高长风的事情败露后,秦娴一时风光无限,许是意识到作为皇后还是肆意妄为痛快一点,就越发嚣张。赵明明终于认清了她的真面目,苦不堪言,就跑到我这儿避难。
可我被烦死,这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比老妈子还能念叨。
「高若云吃饭啦,你不能老不吃饭的懂不懂?还有啦,你怎么老穿这么少,不冷的吗?药也要喝!喂你现在怎么都不说话啊,明明以前这么会骂人……」
我打断她,「你讨骂?」
她吐了吐舌头,「那就算了哈哈。」
赵明明说她小时候也常被人欺负,还好有个青梅竹马的哥哥一直帮她。那个哥哥是卖云锦的,所以她一直梦想着有朝一日能穿上最好的云锦然后站到那人面前。
这就难怪我抢了她的布,她能气成这样。
「其实后来想想也没必要啦,我又见不到他了哈哈。我知道你烦我,但是我现在一点也不烦你嘻嘻。至少你比秦娴和瑶美人直爽多了。而且你和陛下的事,陛下觉得你在因为那个太监生气,其实我觉得吧,你生气的点应该在陛下欺瞒你甚至利用你。你们俩就像两个幼稚的小屁孩,有话都不愿意说出口,仿佛要把对方憋死一样……」
「啪——」
药碗摔在地上,砸成一地碎瓷片。
一直在自言自语的赵明明猛然抬头,我对上她的目光淡淡笑道:「不好意思,有点吵,我就手滑了。」
「我才不信你!」
但几日后再摔碗,就是真的手滑了。
赵明明告诉我,秦娴也有孕了。
在容泽未找我那几日,有一日他宿在了坤宁宫。
这消息传出来的第二日,容泽想见我。
我最近越发畏寒,缩在床上不动弹。赵明明塞给我一个暖炉,斟酌道:「陛下在外面站了几个时辰了,高若云,你真不见见他啊?万一有什么误会呢?」
我不答,由着他在外头吹了三日冷风。
第四日我才让他进来。他进门,在门口脱下大氅,又揉搓了几下被冻得通红的脸,才小心翼翼地走到我床边。
「瑟瑟,」他的声音艰涩,「我没碰过她。」
其实我一点也不意外。哪有一日就中招的呢,秦娴的这点伎俩看都不够看。
只是这几日我一直在想赵明明的话,我在气什么。
我恨高长风,可他被折磨成那样时我不痛快。我恨我的族人,可他们被杀时我也不痛快。我恨容泽,可我给他弄出一道道伤,让他在外头挨冻,也不痛快。
赵明明说我活得好累,完全没必要这么累。
可是我不知道这么多恩恩怨怨该放下什么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累。
我只能笑道:「就算陛下真的碰了她,也与我无关。」
其实想说我们算了吧,但出口还是夹枪带棒。
容泽什么都没再说,他落荒而逃。
我越发不爱出门,只能听赵明明和我说宫里又发生了什么。
秦娴确实是有孕了,却不是容泽的,据说是她宫里某个侍卫的。这事儿在除夕之夜被爆出来,正好昌国大胜突厥,捷报送到宫里,保了秦娴一命。秦娴还是皇后,只是坤宁宫成了冷宫。
再过了几日,秦娴一条白绫自尽。
这事儿容泽瞒着不让传到前线,等秦晔回京,就是开春了。
而我腹中的孩子没能等到春天。
他太虚弱了。
流产那日容泽还在御书房与几个大臣商议如何不动声色地夺了秦晔的兵权,得了消息后他扔下一切跑过来看我。我凝望着不敢靠近的他,那俊秀的眉眼陌生又熟悉。
「容泽,等一切结束,你放我走吧。」
我和容泽之间的账如何都算不清,也不知道该放下什么,那不如全部放下。
容泽显然在拼命压抑着怒火,腮帮子紧绷,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与我沉默地对视良久,最后笑得残忍:「我说过,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当年如此,现在亦如此。」
「瑟瑟,等开春,希望你做我的皇后。」
「希望我们会琴瑟和鸣。」
他对春天还有期待,可屋外大雪纷飞,白茫茫一片,仿佛冬天永不会过去。
11
秦晔最后还是知道了秦娴的死讯,他违抗圣旨提前回京,甚至不顾侍卫的阻拦,带刀闯入了皇宫。
而那日早晨,容泽像是预料到什么一般,来长乐殿找我。
自我流产后,他一步都未能踏入这里,但这一日我让他进来了。我坐在梳妆台前,他进来走到我身后,为我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