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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44)

是他自宣政殿逆光而来,在百官与太后面前明目张胆的偏袒:“朕看今日谁敢动她!”

还是在她耳边轻声呢喃的那句:“让你受委屈了。”

或者更早些,在她习惯了帝王口中的你与我,而非朕与你的时候。

萧行止望过来的瞬间,车帘无声无息落了,帷帽遮挡下,沈棠双手紧紧捂着脸,泣不成声。

丰城,城门。

萧行止举手握拳,一队银甲兵在身后停下。

目送那辆马车驶入城中,逐渐从视线里消失,萧行止紧抿着唇:“邬伦部落的使者到哪儿了?”

======第四十五章======

“回皇上,使者一行人如今在邺城驿站,再有两日就能到都城了。”

听完领将的汇报,萧行止率先打马掉头返回都城,眼底死灰一片。

玉始十五年四月,景帝定下与邬伦公主的婚期,邬伦是草原上最强大的部落,二者联姻可保边关数年太平。

帝后即将大婚的消息公布天下,举国同庆。

丰城小院内,女子正躺在竹椅上晒太阳,静美的睡颜令人挪不开目光。

小憩中的沈棠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惊醒,一阵火药味直冲鼻腔,呛得她又忍不住咳了几声。

隔壁院子传来大娘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

“傅大人家有什么喜事呀?”

“哪里是傅大人,是皇上啊,下月廿五帝后大婚,娶那个哇啦部落的公主,这不举国同庆吗。”

沈棠怔怔盯着地上的蚂蚁出神,后面的话却是怎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要成婚生子了,她该为他高兴的,只是一颗心痛得像是撕裂了一般。

“什么哇啦部落,是邬伦部落!”娜诺从外头回来,听见隔壁哇啦哇啦的,气得脸色都不大好了。

在没见识的妇人口中一传十,十传百,把邬伦部落的大名都改了。

院子那头瞬时噤了声,娜诺看着失魂落魄的沈棠,不由得叹了口气:“这儿离都城也就半日的路程,你要是那日想去观礼……”

“不必了。”沈棠压下心头的钝痛感,强颜欢笑道:“你近日总是外出,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娜诺摇摇头,支支吾吾道:“遇到了家里的人,他们想带我走,但我……不想再过从前那种日子了。”

她被迫跟随善可呈来到都城,如今善可呈已死,她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各怀心事的两人各自回房一整日都没出来,直到景仲兴高采烈的跑回院中,才打破了里头沉重与哀伤的气息。

“棠儿,看师父找到了什么!”景仲自药篓中小心翼翼的掏出一支紫色奇花,神似莲花的形态,但看根部的泥,又是土里长出来的。

沈棠心头一跳:“遮那宝莲?!”

景仲笑得见牙不见眼,无意抹了把额上的汗珠,露出伤痕累累的手掌与指尖:“今儿个好运撞见了,只是人老了,身子骨不行,试了几次都攀不上崖壁。”

察觉到沈棠的目光,景仲将受伤的手藏在身后:“是个路过的年轻人帮我采的,这缘分说来也是玄妙,前些日子我上山采药,还顺手治好了他的母亲。”

“遮那宝莲入药,我有七成把握能治好你的寒症,只要将寒症治好,肺病慢慢调理也能与常人无异。”

俗话说老小老小,景仲此刻乐颠颠的像个孩子,沈棠默默红了眼眶,他待她,如师如父,竭尽全力只为她好。

这份情谊,今生来世,定当还报。

娜诺也绽开发自内心的笑容,忽而脑中灵光一现:“若能将病治好,你还舍得将萧行止那么好的男人拱手让人吗?”

沈棠心中一沉,治愈并不是十足十的把握,况且……她对萧行止说了那些诛心的话,致使他心灰意冷,他们还能重归于好吗?

不待她开口,娜诺狡黠一笑,“要不……咱们下月去抢亲?”

======第四十六章======

“娜诺,不行,那是邬伦部落派来和亲的公主,不能因为我的一己私欲破坏两国邦交。”沈棠眸光黯淡,一次又一次错过……或许都是命数吧。

“嘁,什么公主。”娜诺不屑的嗤笑,“那就是个冒牌货,只要你点头,我保管将这事儿办得妥妥的。”

五月廿五,帝后大婚。

鸡鸣声未起,数十名呼伦婢女将沈棠叫醒,有条不紊的伺候她沐浴、擦身,再是扑香粉、上妆……

真正的呼伦公主娜诺正在贵妃榻上睡得昏天暗地,这些天跟宫里嬷嬷学规矩的是她,每日起早摸黑,着实辛苦了。

今日礼服并不似从前穿过的贵妃衮服那般繁琐,部分沿用了草原新嫁娘的简约装束,应娜诺的要求,凤冠上还加了块遮面的红纱,与盖头无异。

迎亲依仗停在驿馆前,使者高声宣读诏书。

鼓乐声中,宫里的轿夫将皇后礼舆、龙亭抬入钦天监指定的吉位上,沈棠身着礼服,戴凤冠霞帔,跪受金册、金宝。

吉时一到,升舆启驾,经数道宫门,城楼上钟鼓齐鸣。

在女官的指引下,礼舆被径直送到了翊坤宫。

历重重繁琐的礼节,拜过天地祖宗后,沈棠被送入红光辉映,喜气洋洋的洞房之中。

这一日下来她始终提心吊胆,生怕错了一个步骤,引得萧行止怀疑。

是以熟悉的气息就在身边,沈棠却半点不敢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