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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康县一路向西走一天的时间，到晚上酉时就到了羽关，因为沈秋之前几年每年都要走两趟这里，所以跟这里的守将也有些熟悉。

王参将跟守关的将士交接，“我们已经在两天前收到了朝廷的通知，这都是西北的救挤粮，我们不会阻拦，这天已经晚了，就在这里安营吧，我们兄弟替你们看守，你们也能好好休息一晚。”

“多谢多谢，兄弟们的好意心领了，职责所在不敢懈怠，有个安营的地方就好。”王禄丰跟守将寒暄一番就跟叶尘禀报。

“既如此，我们就在这里安营吧，将士们也能好好休息一晚，再加紧赶路有十天就能到祁县了。”叶尘站在马车旁，跟当兵的交涉还得同是当兵的王禄丰更合适，自己还是当个闲人挺好的。

“星儿姑娘？你怎么在这儿？”一个穿着很威武盔甲的将军，从一众将士的后面出来，星儿一看就笑了，敲了敲马车窗户，“夫人，是蒋将军。”

沈秋撩起马车帘子钻出来，“蒋叔？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小秋？你也在？”

“是啊，我跟我相公一起来的，他是这次的巡抚大人，我跟着保护他。”沈秋说着跳下马车。

“我听说你成亲的事了，去年你娘回来的时候就跟我说了。”

“蒋叔，这是我相公叶尘，相公这是蒋叔，我每年去京都都会在他这儿修整一天，对我照顾很多。”沈秋拉过叶尘，给蒋毅和叶尘互相介绍。

“蒋叔”叶尘对着蒋毅作揖，行的是晚辈礼，叶尘是二品巡抚，在西北他是最大的，不需像任何人行礼，这个人以前照顾沈秋很多，叶尘就对他行晚辈礼，把自己放在晚辈的位置上更能得到这个人的好感。

果然，蒋毅看见叶尘行礼，忙侧过身只受了半礼，不受的那一半为的是叶尘的身份地位，人家可以跟你亲近，你却不能认为是理所应当，人家毕竟是代天子行事。

“大人有礼，”蒋毅还了礼，叶尘同样侧身受半礼。

羽关的守将为他们在羽关军营对面找了一块儿安营的地方，晚上一起点燃篝火烤了全羊，一起热闹玩乐，“这是鞑靼的吃法，一边烤一边吃，肉不会凉掉还更鲜，你尝尝看。”沈秋把蒋毅送到她碗里的一块儿羊肉，撕了一块儿下来递到叶尘嘴边。

叶尘并不喜欢吃羊肉，他老是觉得有一股子味道，沈秋递过来叶尘皱皱眉头，还是张嘴吃进了嘴里，“你别整个咽下去，会噎着的，嚼嚼看，越嚼越香我不骗你。”沈秋看叶尘像是要整个咽下去，忙开口阻止，叶尘听了沈秋的话，慢慢的开始嚼起来，撒了盐和香料的羊肉经过这么一烤，好像那股子膻味儿不怎么明显了。

“怎么样？”沈秋趴在叶尘面前盯着叶尘问。

叶尘看着沈秋那期盼的小眼神，把嘴里的羊肉咽下去，笑着说：“确实好吃，秋儿再给我一点。”沈秋又撕了一块儿，烤的金黄的羊肉送到叶尘嘴里。

第138章家人团聚

叶尘在羽关吃了有生以来最好吃的一顿羊肉，接下来的路程就顺利多了，只是在宁县的时候因为下雨停留了两天。

“这里的气候跟京都的还真是很像，那种鼻子要着火的感觉没有了。”叶尘把玩这沈秋手上的茧子，看着外面的下的像是天塌了的雨。

“这里的雨还真的是大，这里的雨真多，要是分一点给康县就好了。”沈秋那只没有被叶尘抓着的手托着腮。

“康县比这里高，这里的河是向南流进了啸江，康县在它北边，而且西边过来的水汽都被羽山截下来了，所以才会有这样完全不一样的宁县。”

“那为什么祁县也和康县一样呢？也只比康县好一点点，紧挨着的还是戈壁滩，寸草不生。”沈秋坐直问着她一直想不明白的事。

叶尘起身把那副舆图找出来，摊开在沈秋面前，“你看，整个西北就像是一个大骨头，我听说更西的西边是大海，从那里吹过来的水汽没有任何阻挡，直接进了西北这块儿大骨头，宁县和兰县处在阳坡，自然就雨水多，可是你看祁县的位置，在祁山雪原的下面，什么水汽都被它挡了，自然就干。”

沈秋听的似懂非懂，抬头满脸崇拜的问叶尘，“相公，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啊？”

叶尘笑笑，把舆图收起来，“你的长项是武，我的长项是过目不忘，过目不忘的好处就是，看过的书都能记得住，我看的书多，所以就知道的比秋儿多，只是也不全对，毕竟没有实地看过，也只是当做打发时间了，不过结合自古传下来的风水著作，再看这舆图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了。”

那样的大雨整整下了两天一夜，可是雨一停地上的积水也就没多少了，“这里的河道很多，地势又相对高，下的雨水直接就流向了啸江，所以不会积水。”这里的驿丞解释着众人心中的疑问。

众人出发，跟叶尘之前的预估一样，足足走了十天的时间才到祁县，在宁县的时候还不明显，越往西走感觉越明显，在兰县就能看到一片一片光秃的土地，连草都被啃的面目全非。

出了兰县往祁县走的时候，这种现象就更严重，祁县兰县和宁县是西北三县，可三县之间的距离很大，兰县和宁县的距离小一点也有六百里，而兰县到祁县足足有一千三百多里地。

这一千三百多里地，不止是水变少了，粮食都种的不一样，到达祁县地界的时候叶尘那种鼻子里冒火的感觉又来了。

进了祁县，因为干旱，开垦的土地本来就少，可现在地里只能看到光秃秃的庄稼根，沈秋朝着庄稼地扔了一块儿石头过去，立刻惊起了满天的蝗虫，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样，只是这些不会攻击人。

“这么多？”众人看着这震撼的一幕，沈秋真的这辈子加起来，不，连上辈子加起来都没见过这么多蝗虫，太多了。

“这就是蝗灾，杀不尽除不了，它们吃我们的粮食，我们却无可奈何。”叶尘看着那漫天的蝗虫，也只是无力的叹息。

“就没有什么办法吗？”沈秋转头看叶尘，在沈秋心里叶尘是无所不能的，想要从叶尘这里听到一点点办法。

叶尘也只是摇摇头，然后看向沈秋，“秋儿，除了捕捉没有其他办法，可是这么大的地方，而西北这边人又少，根本没办法把人都找过来捕捉，所以，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等冬天来临，他们自然就都死了，第二年再从新播种。”

“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找更多的粮食来，保证这里的百姓和士兵能吃上饭，不让鞑靼趁机攻打我们。”

叶尘点点头，没有说话，这样多的蝗虫要是放在江南那样富庶地方，大殷国也就到末日了。

连着赶了十天的路，送粮队到祁县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初了，沈玥在祁县的城门外迎接他们，“哥”沈秋从马车上跳下来。

“不是说六月底就能到吗？”

叶尘从马车上下来，“在宁县遇到了下雨，被困了两天，所以来的晚了。”

“嗯，我们直接到县令那儿吧，收到你们的信，现在一众人都在县衙等着妹夫呢。”

“嗯，王参将和我们一起去，他是此次的送粮官。秋儿你和星儿先回家，我们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回去。”叶尘让沈秋先回家了，自己跟着沈玥带着粮队去了县衙。

“来了，来了，”叶尘他们进城门的时候，早有人去县城报了祁县的一众掌事人，看到那长长的粮食队伍，像是看到了度过今年的希望。

沈秋和星儿一路骑马去了离军营更近的大将军府，沈秋娘王氏和沈家的祖父祖母都等在大门外，听到“哒哒哒”的马蹄声，王氏的脸上就露出了笑容。

等沈秋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又是一副责怪的表情，“都嫁人了还这么不稳重，怎么能把孩子一个人放在家里呢？怎么是骑马过来的？都没坐马车吗？”

沈秋笑着等自己的娘说完这些话，然后就“扑通”一声跪在王氏面前磕头，“娘”沈秋出嫁一年多，回门第二天送走自己的娘，这是一年多来第一次见，虽然以前每年也会回京都，一走就是大半年，可是那时候每年不论走还是回都是有日期的，这一次要不是蝗灾，叶尘过来送粮代天子巡防，自己还不知道什么再见这些亲人呢。

给王氏磕过头，又给沈家祖父祖母磕过头才起来，一路的疲累在这一刻好像都没有了。

“安安怎么样？在家里好不好？我听你哥说长的可胖了，小孩子虽然胖点看着可爱，可也不能太胖了，县衙的一个捕头家的孩子就是太胖了，这胳膊和腿上褶子里都发脓了。”王氏拉着沈秋菊开始唠唠叨叨，可是沈秋现在一点也没觉的不耐烦，可能过几天会，管他呢现在听着顺耳就行，等听不惯了再说吧。

“娘，我想吃炸糕（粟的吃法），还要吃栲栳栳（北方黄土高原燕麦的一种吃法）。”沈秋靠在王氏肩头撒娇。

第13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