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4节(第151-200行) (4/55)

龙彦透过后照镜看到两兄弟仍是一脸无法理解的样子,再度露出苦笑说:“很难理解吧?”

的确很难理解。

不仅无法全盘理解,连话中的要点都无法理出头绪的昇喃喃地说:“那……”像是在搜寻适当的解释,他再度问道:“那么……现在是谁在担任祭司呢?”

龙彦随即回答:“就是你们的母亲。”

这句宛如薄冰破裂的冲击性的话,使车内陷入一片沉默。

可是,妈妈她——

昇把话吞了回去。

“没错,你们的母亲是三槌家最后一任的祭司。”龙彦打破沉默。

最后?

这出乎意外的回答,让昇瞪大双眼,开口接着问:“然后呢?”

“嗯——”龙彦紧抿着双唇有点难以启齿的样子。“身为水行祭司的三槌家,已是后继无人了,因为你们母亲生了你们两个之后就离开人世了……”

车子从宽广的两线道縣道,进入了古昔林立的狭窄小路,逐渐接近山区,而三槌家也近在咫尺。

“从古至今,冥冥中仿佛有股不可思议的灵动力,让三槌家代代得以有女性来继承祭司,但经过世世代代的交替,这股灵动力似乎也逐渐薄弱。虽然三槌家也有不少独立出去的分家,但自从老姊出生后,三槌本家及分家,就再也没生过女儿了。”

龙彦有一个三岁和一岁的小孩,全都是男生。不仅只有美夜子跟龙彦姊弟两的这代,连他们的母亲——也就是高上兄弟的外婆——三槌笙子那代,也仅有哥哥和弟弟三个小孩,笙子在美夜子与龙彦年幼时就去世了——说到这才发现,现在三槌家除了娶进门的媳妇外,唯一还活着的女性就是姥姥了。

虽然没做什么,但仿佛自己耍了极大阴谋似的,让后坐的高上两兄弟陷入阴森的气氛,而再度沉默不语。

“你们两个不用担心!”察觉到他们兄弟俩忧心忡忡的情绪,龙彦慌张地继续说道:“真的没必要担心,我反而觉得这样还比较好——听到这种话,三槌家的长辈们可能会不高兴吧?不过,今非昔比,人世的生活里已不需要神灵的守护了,也没有必要一直局限在古老的传统里。这都是三槌家的命运啊!”

从后照镜中瞥见舅舅那认真的目光,昇突然想起了正题。

“嗯……那……那个妖怪为什么要取透的性命呢?”

“啊?对哦!”想起正题的透吓得全身僵硬。相较之下,对于‘妖怪’仍无法理解的昇则冷静多了,他充满疑惑地问:“具体来说,妖怪究竟打算怎么对付透呢?”

舅舅颔头回复说:“虽然三槌家的灵力已经逐渐薄弱——不对,或许正因为灵力逐渐薄弱,才会让那些以前不敢轻举妄动的杂七杂八的妖怪有机可乘……妖怪当中也有靠水行维生的,我想是因为三槌家较其他家族更具有水行之气,所以才会被妖怪盯上。”

透用哀怨的声音问:“那我会被吃掉咯!”

“我就是为了避免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才会找你们回来这儿。身为水行祭司的三槌家,一定会好好保护透的。”

昇像要吐舅舅槽似地嘀咕说:“……可是你说三槌家的灵力已逐渐薄弱了……”

听到这里让透更加惶恐不安。

“安啦、安啦!哈哈哈!”

强颜欢笑的龙彦,将四轮驱动车停在三槌家门前。

*****

或许是接近山区的关系,原本以为一下车时迎面而来的会是逼人的暑气,但令人意外的是,三槌家的前庭出奇的凉爽。自昇上了小学、透上了幼稚园后,这次是他们兄弟俩第一次回到三槌家。这里一点儿都没变——不对!有一件事让他们觉得不大一样。

那就是当他们兄弟俩一走进去时,眼前出现了一位默默无语、有礼貌地跟他们鞠躬打招呼的人。

对方抬起头来,是一位年纪与昇相仿的女孩。与其用可爱来形容,倒不如说她有一张出众美丽的容貌。她身穿一件白色和服、外罩红色裤裙,类似神社的巫女服装。不知是不是附近正在举办夏日祭典活动,她去那里打工、还是……不对,昇纳闷地想:“三槌的亲戚中有这样的女孩吗?”但仍一边跟她点头打招呼说:“你好!”

龙彦把车子停妥后走进来,看到昇一副不可思议、满脸纳闷的表情,于是赶紧为他们介绍起来:“对哦!你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这位是红,是三槌家的守护女。”

“守护女?”对于这个从未听过的名词,昇歪头纳闷着。

“类似三槌家专属的特别护卫。”

“专属护卫?”

昇蹙紧眉头,又是一个继“妖怪”之后,充满虚幻感的名词。

“不是我们的亲戚吗?”就在透开口问完后,从主屋的玄关传来一个声音回答道:

“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大家一同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三槌家和式玄关的拉门,不知何时已被拉开,可以看到入口处站着一位身材矮小的老媪。

“啊!姥姥!”透大声喊道。

姥姥眯着眼看着二兄弟说:“你们终于来了,快进来吧!”

以前见面时,都是穿着普通和服的姥姥,今天却穿着跟红一样的巫女装束。

姥姥并不是昇和透的外婆,也不是曾外祖母,或许也不是他们的曾曾外祖母,到底是什么身份,老实说兄弟俩并不是很清楚。总之昇只知道她是三槌家中最年长、最有权威的人。

兄弟俩正打算往玄关走去时,红开口喊住他们:“请等一下!”当两兄弟停下脚步,转过头时,便听到一句“失礼了!”同时有大量像白砂般的东西迎面朝他们撒了过来。

“哇啊?什么东西啊?”

无视于昇的抗议,红再度从手中的小壶里抓起一把白色粉末,毫不犹豫地再往高上兄弟俩撒去。

“等等!这是做什么啊?”

因为被大量泼撒,所以有少许粉末跑进了嘴巴里。粉末在舌头味蕾上散开,是一种很熟悉的味道。

“这个……是盐巴?”

听到昇的嘟喃,红点头表示:“是驱邪的盐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