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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节(第6651-6700行) (134/156)

“可我呢,你不管我了么?”

权晟风有些挣扎,他将目光移向郑华东,他会意得点了点头,“这个你放心,我保证,将她好好保护起来,衣食无忧,另外,至于会不会有男人打她主意,你也放心,我认她做妹妹,我郑华东的妹妹,只要不出滨城,没人敢动,除非他连他全家人的命都不要了。”

权晟风没有再说话,他站起身,拉着我的手,“希望你能谨守自己的承诺。”

郑华东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那边很快就接了,他看了一眼权晟风,“给明豪准备二十个人,一人配一把最好的长枪,一切听他吩咐。”

他说完将电话挂了,“去保安部提人。”

权晟风点了一下头,带着我出了办公室,这一路,我们走得很快,似乎在赶着什么,生怕来不及了一样,我看着他的侧脸,他始终目视前方,虽然脸上格外的平静,但我知道,他的内心同样惊涛骇浪,我们似乎在陷入一个迷局,里面的生死都是个大谜团,前面是千军万马,后面是悬崖峭壁,不是往前冲赌一把,就是往后退直接死,站在原地不进不退是不可能的,因为前后在逼迫着,我们现在完全被动,即使权晟风,他再有胆识和魄力,也只能一步一步趟着去走,生死都各安天命。

我们带着二十个人,坐上了四辆黑色面包车,一路奔着华都牌局走,一个半小时后,终于到了,有些偏僻,似乎靠着郊外了,滨城在我眼里,繁华得有些不切实际,似乎是电视里的背景一样,类似上海香港般灯红酒绿,没想到也有靠近郊外稍微偏僻些的地方,可即使偏僻,也只是相对滨城这座张扬的城市而言,比及那些二三线的小城,还是繁华极了。

我们下了负一层,映入眼帘的是车库,很多辆汽车,再往里面有一扇类似仓库的大铁门,地下室唯有这一扇门,所以里面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目的地。

权晟风带着我走过去,吩咐那些人站在门外等着,将枪上好了膛,听到声音再进。

他们都站在门口,我本来特别害怕,可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时,似乎一切都没那么可怕了,就那么恍惚一瞬间,我忽然在想,其实生死可怕么,也不是,当你得到了一切,情爱、权势、幸福,面对死亡似乎也很平静了,我所有的苦楚都因权晟风而了尽,我得到了那么多女人都没有得到并且至死痴心的,我不该再怕了,我不能做他的牵绊,即使明天就会死,我也能陪着他面对。

我记忆里的程鸢禾,虽然总是那般勇敢,却从没有过如此藐视生死的时刻,在最后能数清的仅剩的日子里,我分秒必争,给权晟风我能给他的最好的一切。

我们推开那扇门,走进去,身后的门忽然猛地一关,接着黑暗的室内变得灯火通明,我本能的一闭眼,再睁开时,眼前的一切都惊呆了我。

这里像是个囚室,一侧有大铁笼,有锁链,还有匕首和枪,站着十几个男人,手上都是一把寒光凛冽的枪,覃涛坐在最前面的一把老板椅上,面前有个挨桌子,上面摆着茶具和水果拼盘,左面最高处的墙顶,是一个开车的没有玻璃的天窗,四四方方不大,很小,但是能透进来点新鲜空气,而覃涛的脚下,半躺着一个女子,头发凌乱,身上有皮鞭抽打留下的血印,鲜血淋漓的,格外触目惊心,她的脖子和胸口,还有牙印和斑驳的淤青,身上的衣服早就破碎不堪,下面是赤裸的,虽然没有捆绑她,可看她那副样子,即使放了她,她也未必能走多远了。

她听到声音忽然微微抬了抬头,我当时便愣住,虽然意料之中,可我看到那般美艳清冷的许怜九竟然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我还是觉得心像是被刀扎一样的疼着,她看到权晟风,惊慌的要爬走,却被覃涛一个眼疾手快给按住了,扯着她的头发又拉了过来。

“想跑?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女人的身子,权晟风也不是没见过,之前那个谈秀雯,现在这个白鸢鸢,他女人不多,可到底男人的需求也在,玩儿女人也是夜里正常的娱乐,你又没比他的女人多长出来什么,何必急着跑?让他看看,兴许他就幡然悔悟了,你比白鸢鸢美啊,怎么就没发现你呢。”

覃涛笑得格外放纵邪恶,那张有些扭曲的脸上,尽是残忍和血腥。

“看在你这几天,每个夜里都陪我睡的份儿上,你临死之余我无论如何也得满足你这个心愿啊。”

覃涛说着话,手也不老实,轻轻摸了摸许怜九的脸,又重重的掐了一下,许怜九不再那么逃避和惊慌,她换了副同样冷厉的神色,狠狠朝他脸上啐了一口,“败类!”

“怎么,这才是过河拆桥,让你舒服了,你就对我柔柔弱弱的,让你不高兴了,你就骂我啐我,你这样的性子,难怪权晟风没看上你,白长了漂亮脸蛋,看白鸢鸢,同样的妓、女,她可比会装可怜多了,宝贝儿,你在床上,我记得可不是这么对我的,非要我再给你尝尝那滋味儿么?”

“覃涛,你这个王八蛋,给我下那种药,你真有脸说!”

许怜九的脸色格外难堪,她别过头,将后脑留给了我和权晟风,她一定不愿以这样狼狈的面容见权晟风,更不愿他知道,她这些个夜晚,经历了什么肮脏的事。

“许怜九,你宁可被我玩儿,被我手下人打,都不肯吐出来权晟风半个字,还是我花了功夫查到他落脚处,你因为什么,他来了,亲口说给他听吧。”

“混蛋。”

许怜九清晰的吐出这两个字,覃涛仍旧不急不恼,淡淡的笑了笑,“我替你说。”

他将目光看向权晟风,“二弟,你的魅力不小啊,这可和金钱地位无关,就是你这个人,长了让女人一眼就丢魂儿的东西了,到底是哪里呢?都是男人,我也羡慕你。”

权晟风抿着嘴唇,他的目光落在许怜九身上,他忽然走过去,无视覃涛身边拿枪冲着他的手下,将黑色的风衣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许怜九的身子微微动了动,她的头埋得更低,有些颤抖。

“怜九。”

他喊了她一声,她忽然身子更加剧烈的抖着,微不可察的啜泣声,变得更重了些,权晟风将她搂在怀里,轻轻给她理了理凌乱不堪的头发,“是沈斌没有带上你,还是你不肯跟他走。”

许怜九哭着说了声,“我不肯。”

权晟风的身子也跟着颤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但他那么聪明,连我都能想清楚的,他怎么会不知道,许怜九那日离开权府对他说,如果他出事了,她会血洗凤城的局子,为他一人报仇,她在还不知道权晟风能不能真的平安的情况下,怎么会跟着沈斌还有金玉玉远走高飞。

姚温和爱他,是轰轰烈烈的,谈秀雯爱他,是平平淡淡的,我爱他,是生死相依的,而许怜九爱他,却是卑微至极的。拿身子为他迷惑敌人,不在乎青春,不在乎生命,她不会为了他死,只要能活,能留下,她就不会冒险,她用自己的岁月为他保驾护航,他好,她便销声匿迹,他坏,她便冲锋陷阵,西凉码头爆炸案,的确是姚庚荣所为,可许怜九在没有透露一丝一毫便将局势扭转,几十人死伤,震惊凤城乃至全省,到底她是一个女人,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力量才能做出这样的事,也许对于世间来说,最卑微至极的爱,反而能开出最永垂不朽的花。

“权晟风,死到临头还于我面前上演儿女情长,你到了这一步,不就是因为白鸢鸢这个女人么,你现在连命都搭上了,你还不知危险?”

覃涛话音未落,两侧的持枪男人便往前走了几步,将我和权晟风包围在其中,他仍旧不动声色,轻轻将许怜九抱起来,放在一侧的墙角下,她身上披着他的黑色风衣,发丝挡在脸上,有几分颓废而绝望的美。

“是么,覃涛,事情真的只是你看到的这么简单?”

权晟风冷冷一笑,往我的方向走回来,“今日我到,不只要全身而退,安然无恙的带走许怜九,还要取了你的性命,感谢你一直干扰条子追捕的方向,我才有了亲手了结你的机会,我的确输了,但输给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我权晟风跪倒,唯独我自己。”

他说罢大声喊了一句,“进来!”

门在下一刻被推开,一群黑衣保镖冲了进来,手上拿着更厉害的长枪,对准了覃涛每一个手下,当然,也对准了覃涛。

权晟风淡淡的阖了阖眸子,“这是我送你的大礼,你要是不追到滨城来,我还送不了你,现在,省了我冒着风险跑回凤城去解决你,我们之间的恩怨,就在这里结束吧。”

覃涛的脸色忽然变了变,尽管他极力克制着,却也有几分惊慌,“权晟风,你真豁得出去啊,你已经背负了多少罪名,你心里不清楚么?你还要再添上几条人命才罢休?”

“对你,我不杀难以泄恨。”

权晟风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这句话的,我极少见他失去冷静,他总是面对什么都格外镇定,天塌下来他也有法子自保一般,可面对这样的场景,是个人都会难受,何况许怜九还是因为他才变成了这副样子。

“我早有预料,你是不可能自己一个来,但我想着,你不过也就还有几个忠心的人在你身边跟着,没想到,这样多,看来你在滨城,也没怎么老实啊,你还不认命,等着翻身?”

覃涛冷笑一声,格外轻蔑,“条子已经在全国范围内抓捕你,不要说你现在也只能认栽了,就算你再不认命,也没有退路了,我在这里,找了你,我手下知道,一旦我到了午夜十二点还没回去,他们就会通知条子,为了这么一个女人,权晟风,我可奉劝你三思而后行。”

我愣了一下,看着权晟风,“不行,不能做!”

他似乎没有听见我说话,静静的从保镖手里接过了枪,“地下室,好就好在开枪上面的人也听不到,等你手下午夜十二点报警,我早就离开滨城了。”

“你以为你走得了?”

覃涛依旧冷笑,脸上的神情尽是胸有成竹,“火车站,机场,港口,都有我的人,凡是能出城的渠道,我都机关算尽了,你要是动了我,权晟风,我赌你这条命也得给我留下!”

“覃涛,我这条命已经给局子里交待了一多半了,我实话告诉你,我就算放了你,我带上这二十个人,回去之后,也未必能活,我只是提前做而已,何况,能让你给我陪葬,我似乎死的也挺值得的,活着风光,死了也不能太孤单,太凄惨,不然我这辈子,不是冤枉么。”

“权晟风!”

覃涛忽然喊了一声,他猛地站起来,忽而一声枪响,覃涛的身子晃了晃,鲜血从他的右胳膊嗞嗞的冒出来,跟一柱喷泉般,权晟风的手仍旧按在扳机上,“抱歉,偏了,你可以再说两句,下一枪,我会打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