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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3251-3300行) (66/156)

他哭笑不得,“随你。”

我坐在月色溶溶的石板阶上,头顶是落寞的大古槐,几枝被沉重的叶子压下来,形成墨黑色的垂髫,就在我眼前,我拂开,权晟风坐在我旁边,我枕在他膝盖上,正好抬眸就是月亮和他,他捡起石子朝着水里丢过去,咻咻的声响,我扭头去看,“你会瓢花儿么。”

他说会,然后他就真的瓢给我看,夜色微醺,我看不清楚,倒是被他扔出去的石头激起了水花,将倒映在正中的月亮给击碎了。

“这样的日子,要是能过一辈子就好了。”

我感慨了一下,他低眸看着我,将我垂落在地上的头发拢起,顺到我胸前,“跟我在这里过一辈子,你不会想他么。”

我摇头,“你对我好,我不想别人。”

他似乎笑了笑,“白鸢鸢,你学聪明了。”

一只小鸟不知怎么了,从权晟风的头顶飞过去,缭乱了他的头发,竖起来几根,我哈哈笑,他不悦的拨了拨,“小时候,跟着我母亲在河畔洗衣服,我就喜欢打鸟,小麻雀,我每次用网子筛,一套能套好几只,然后带回家,把毛蘸着酒拔光,放在油锅里诈,给我母亲吃,这些鸟儿吃野食,肉很香,我母亲爱吃,但又不忍心,我就说是蚂蚱,她也信,我说什么她都信,不只是我的话,那个男人的话,只有我们两个人的话,她是毫不怀疑的相信,我是善意的欺骗她,那个男人是恶意的,毁了她的清白,还毁了她一辈子。”

他说完回头去看鸟叽叽喳喳叫唤的地方,“它们来找我报仇,怪我三十年前怎么吃了它们祖先。”

我扑哧笑出来,前面还那么严肃的话,后面这样一个草率幼稚的结尾,我笑着去拨弄他的衬衣扣子,“其实你不适合幽默,太冷了。”

故人一世安:

他嗯了一声,“我知道。”

我枕在他膝盖上,身下是他另一条腿支着,垫在我的腰处,为了防止我的身子贴在地面会凉着,他真的是一个特别细致的男人,明明长了一副硬朗男人的皮囊,却有一个那么细腻的心怀,这样的男人,最能给女人幸福。

我满足的闭着眼,微风偶尔吹过来,将额前的细发拂动,扫在眼睛上,痒痒的,九月初的晚风,有点凉了,可权晟风的怀抱特别暖,让我觉得这样很惬意,就是不想睁开眼,慢慢的,意志有些模糊,撑着挑起眼皮,他抿着唇看着我,眉目间有丝浅笑,我安心的再次闭上,最后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醒过来竟然天都大亮了,窗帘还拉着,我躺在床上,身上盖着鸭绒被,旁边是空的,但还有点温度,权晟风大概刚起不久,昨天也是他给我抱回来的,还以为他会将我丢在外面,治一治我这个不自理的坏毛病,我忍着笑爬起来下床,想拉开卫生间的门吓唬他一下,可推开门发现里面也是空的,我有些失望,磨蹭走到房门口,正好林妈托着盘子路过,我拉住她,“权总呢。”

林妈扬起下颔指了指那边的大堂,“有说从莞城来的一位先生,半个小时前来了,权总去见他。”

先生?我愣了愣,“是什么样的先生啊。”

“年纪和权总差不多,气势很骇人,我还以为是坏人呢,倒是西服革履的,咦,穿着皮鞋。”

林妈还没说完,我忽然听见大堂的方向传来似乎茶杯摔碎的声音,接着就是权晟风低沉却带着怒意的声音,“这里恐怕还轮不到你来撒野。”

第五十章

你是我蜿蜒曲折,停泊那一刻仍在等的归宿

我跑进大堂的时候,權晟风正背对着门口,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脚下是破碎的杯盏,我并不认识他,他大约在四十岁左右,穿着极其有品位,只是脸上的盛怒和戾气,却瞧不出来他是友好的。

我唤了一声“晟风”,他转过身來,微微笑了笑。朝我伸手,我走过去,他摸了摸我的头发,“怎么起来了。”

“我醒了见你不在,有点害怕。”

權晟风戳了戳我的鼻子,“我怎么会不在。”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恰好也在盯着我,我被他的目光看怕了。往权晟风的怀里靠了靠。“他是谁。”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後背,“回房间等我。”

我哦了一声,正要走,那男人出声叫住了我。

“等一下!”

我顿住步子,转身看他,他站起身,背着手,“晟风,介绍一下吧。”

权晟风看着他,四目相视间我仿佛感觉到了一些别样的情绪。

“谈先生。这就没有必要了。”

原来姓谈,倒是很少见的形式,比权似乎还少见。

“我總该知道,我的妹婿到底又选了谁。”

妹婿?

我腦子一时间卡住了。死活反应不过来是什么意思,权晟风再次转头看了看我,“回屋。”

“我说了,给我介绍介绍。”

谈先生的气场不比权晟风弱,我一时间夹在他们中间,有点怯场,不由自主的往权晟风身后靠了靠。

“连一声大哥都不叫了,直接喊我谈先生,晟风,你也实在无情无义到家了。”

权晟风走过去一点,“我和秀雯已经离婚了,你自然算不得我大哥。”

原来,这个男人是权晟风前妻的哥哥。

我站在权晟风身后,抿着唇看着,似乎这段婚姻,有些由头。

“秀雯如果好好的,我不会来见你,更不会从莞城追到了阜城,你敢说,你不是为了躲避。”

权晟风哈哈大笑,“谈先生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这天下,我还不需要躲避谁,就是现在你找到了我,又能奈我何?”

男人叹了口气,“秀雯的情况很不好,大夫已经把她从疗养院送到了精神病院。”

权晟风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这事我知道。”

“她半夜给你打电话,你就不能跟她说几句么,匆忙挂断了是为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总不至于离婚了,跟仇人一样吧。”

“她做了什么,她心里清楚。”

男人低眸不语,权晟风打开一侧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了一个匣子,“如果是来要钱,这个你拿去,打点一下精神病院,好好照顾她,但如果是别的,恕我做不到。”

权晟风走过去,将那匣子放在案几上,男人只是瞟了一眼,“钱能买来秀雯健康么。”

“我也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