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180)

初露端倪

奇的是,此人乍看面目轮廓分明是张三,细看时却越看越不像。看模样,与当年张三无二,看仪表风度,却相差甚远。当初,张三也是浓眉大眼,却胡子拉碴,穿一件黑棉袄,弯着腰,猥猥琐琐。

这个人,却人物济楚,态度风流,面部皮肤粉嫩光滑如同初生婴儿,一根胡须也无,两道剑眉明显经过修饰,黑亮如漆,整齐精神,一双俊目,黑白分明,清清亮亮仿佛能照出人的影来。

身上穿着一件大红飞金牡丹袍子,腰间围一袭羊脂美玉镶嵌的玉带,带下挂着几个做工精细的香囊,在这寒冷的夜气里飘来阵阵醉人的香气。

千金公主暗道:“此人倒有几分像我那冤家冯小宝。”

赵凯因为是老亲,比千金公主经过自己提醒方才认得,感觉自是不同。他围着那人转了两圈,却没有说话,显见也是疑惑不定。

那人看着他一笑,眼神顾盼流转之间,居然有夺人魂魄的风情!他露出口中璀璨的贝齿,道:“你这人却奇,只管围着人家看什么?没有见过男人么?”

赵凯几乎作呕吐出来,挥了挥手:“走吧走吧,真是晦气,出门碰见这么个活宝!”

那人又是一笑,转身离开。却在他转身的霎那,千金公主分明看到他眼中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说不清是留恋还是决绝-----千金是何等样人,断声喝道:“且慢!既是相遇就是有缘,请问你在哪里当差,寻常怎么没有见过你?看你穿戴,也不像是个杂役!”

那人无奈的站住,回道:“贱人名叫赵户生,原在御膳房当差,因为际遇太子,承蒙喜爱,超脱在东宫当差。”

原来是赵户生!千金公主心里一松,怪不得有这样的俊俏风流。雍王私昵男宠,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今儿才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千金公主对此种男人不感兴趣,对雍王所为早有不满。不想听赵户生口气,太子好似也入了此道。李弘平日极有正气的,目不斜视,非礼勿言,怎么竟也受了这厮蛊惑,有了断袖之癖?

联想起崔铮所谓的大业,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把自己也吓了一跳。

她故作无意问道:“原来是赵户生,你先去吧。”又回头对赵凯道:“我们去干我们的正事,走吧,去看看武敏之去,唉,你那外甥女现在落到了他的手里,听说又被他祖母给扔掉了,谁知道后事如何呢,咱们问问他去。”

赵凯却不知公主的深意,道:“这深宫大院的,谁知道武敏之被关押在何处?怎么去找?不如等皇后回来,问明了再去。”

赵户生没有走,转身笑道:“公主殿下,小的知道道路,愿意带路。”

千金公主点头笑道:“也好,有户生带路,我们就不用愁虑了。赵凯,我们走。”

赵凯非常不愿意与这种男人同行,嘟囔着嘴满脸不悦之色的跟在后面。

赵户生问道:“公主,你爱屋及乌,对属下的外甥女都这么留意,属下怎么能会不对你尽心竭力呢?”

千金笑道:“也不全是为他,也为我自己。我与他的外甥女是前世夙缘,原本是婆媳。后来发生了一些变故,她小小年纪就抱恨而亡。后来她又转世到我这赵执事的妹夫家里,被我知道了,心中实在是放不下,便想抱到我家里抚养。谁知被武敏之占了先机,抱进了府里。”

赵户生垂下眼睑道:“那么,现在令媳是在周国公府里了?”

千金公主瞅了他一眼,叹了口气道:“我也是才知道,敏之喜新厌旧,喜欢上了婢女荷花,把我那媳妇扔给了他的祖母照管,他祖母不上心,便把孩子扔掉了,谁知道现在是冻死饿死还是被卖到那丝竹管弦之地了呢。”

赵凯听了,十分伤感,道:“我那可怜的甥女,父母双亡,刚刚得了一个好地,又没福消受,被扔掉了。知道她如今是活着还是死了?要是被卖入青楼,那可真是生不如死呢。”说着,眼圈便红了。

赵户生好似也十分感慨,道:“唉,前世今生渺茫的很,无根无据的,哪能就这么决定孩子的一生呢?那武大人也是,既是抱回了家,便该好好抚养,那孩子的父母即使在地下也感他的大恩,哪能始要终弃呢?”

说着说着已经到了押解武敏之的地方,不想,皇后和李弘都在这里。

见到他们,都是一惊。尤其是太子见到赵户生,脸红的像是涂了胭脂一般,久久没有散去。

;

第二部

今生飘渺

第二卷

风起

第三十章

各怀心事

武敏之眼见千金公主也来了,不由扑哧一笑道:“公主殿下不但对敏之怎么活着关心,对敏之怎么死去也是时刻挂在心上,在这严冬深夜,居然也冒冷前来,敏之实在是感到荣幸之至。”

千金公主一阵尴尬,当着皇后的面也不好发作,只得道:“我知道周国公对我起疑,我也不用对你辩解。千金此心,只对皇上皇后负责,可对日月。”

李弘面上红晕犹未散去,见千金与武敏之斗嘴,上前来道:“祖姑姑,家门不幸,料想姑妈已是知道,否则也不会深夜前来。孙儿此时如万箭穿心,痛苦至极。祖姑姑与我同是皇族中人,应能体会孙儿此时的心情。”

千金点头道:“同姓一个李字,心情自是相同。我听说之后,恨得要死。这样上鼻子上脸的欺负皇家,自古及今,那是第一个!如果不严惩了这厮,以后我皇家的威严体面何在!”

武后看看千金公主,叫道:“姑妈!武敏之这厮虽然可恨,但属年少荒唐,罪不至死吧。况且,弘儿身为一国太子,应以天下事为重,怎能为一个女子杀戮大臣?过去楚庄王看到有人戏弄侍妾,不但不治罪,反而把侍妾赏给了那人,后来在楚庄王遇难之时,那人知恩图报,拼死相救,才换得了庄公一条活命。弘儿为什么不能以古人为榜样,想着因才使用,不因私仇废人呢?”

她侃侃而谈,眼看错的就不是武敏之而是太子了。李弘看着她道:“你是母亲,所以你永远正确。但是,你要想一想,到底是儿子亲还是侄子亲?若是为了侄子,就让儿子忍气吞声,那你就会得了侄子失去儿子。”

他一字一顿慢慢说来,但任谁都听出了里面的决绝意味。特别是他身为大唐储君,未来的大唐天子,对武后等于是下最后通牒。也就是说,若你今天选择失误,别怪以后李弘不孝。

武后回视他:“你在威胁我?”

李弘直视她:“儿臣不敢。儿臣只是提醒母后,儿臣遭受这般侮辱,内心很痛苦。”

上官婉儿忽然笑道:“太子殿下,就不想想,若是杀了周国公,皇后陛下内心也会很痛苦呢。是让做儿子的痛苦,还是让做母亲的痛苦呢?太子一向仁孝,自然要自己忍受,也不能让慈母担忧啊。”

千金公主瞥向她道:“婉儿这话不对。此事不是太子一人之事,事关整个皇族的体面。即使太子要忍,我们也不同意。”

李弘感激的看向千金公主:“祖姑姑说的是,这不是我李弘一人之事,事关皇家体面,武敏之侮辱君父,罪不容赦。”

武后被上官婉儿挑拨的内心深处恨极李弘不孝,道:“我意已决,你们都不要再说了。武敏之年少不经,没有克制力,虽然有罪,罪不至死。暂时押拘宫内,等候判决。”

李弘失望至极,阴冷道:“你不要后悔。”转身离去。

一直没有吭声的赵户生却悄悄走近武敏之,眼神奇怪的对他上下打量。

武后冷笑道:“姑妈,你看我养的好孝顺儿子,翅膀刚刚硬朗,便要啄他娘的眼睛。”

千金公主道:“太子内心委屈,换谁身上都一样。皇后身为太子母亲,却不为太子出气,处处偏袒周国公,又怎的怨太子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