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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180)

李弘腼腆笑道:“原是我莽撞了,你们何罪之有?”

一个伶俐些的丫头见太子与小姐站在当院,彼此不言不语,又不走不留,看似有些含情脉脉的意思,便大胆道:“姑娘,既是太子到了,该当让到屋里才是,只管站在这里算什么道理?”

太子一笑,提起袍摆,便要进屋。却被谦谦拦住,只见她盈盈拜下:“殿下,请留步。请恕小女子无礼,自古书有明训,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同处暗室?谦谦一介女流,名节被毁不足为惜,太子殿下身为一国储君,若是因谦谦传出风言,叫谦谦何以自处?罪莫大焉,还请太子三思。”

谦谦看似柔弱,却外柔内刚,侃侃说出这么一番大道理来,令李弘感佩敬重不已。

不由停住进屋的脚步,沉默半晌,方才哑声道:“姑娘说的对,我们本无不可言之事,有话尽可在这里说得。姑娘,我李弘天性直爽,从来不打诳语。父皇母后有心以你配我,我李弘三生有幸,能得贤内助如你,姑娘,你等着我,明天就有消息来,让我们同心做个千古贤帝后。”

谦谦仿佛也很激动,高耸的胸脯剧烈的起伏着,眼睛里亮晶晶的,竟似含有泪水一般,无语拜下去,转身进屋去了。

李弘站在院中如醉如痴,出神的凝望门户:“贤女子啊,贤女子啊。”

谦谦却隔着窗子道:“如果太子说的是真,相处的日子还在后头。请太子早回吧,免得皇上挂念。”

李弘听得这清脆的娇音,心中受用至极,如奉朝命,当即辞别道:“你等着我的信儿,我这就走了。姑娘请善自保重。”

便快步走出院来,急着去见父母,禀明自己心意,免得父母误会,婚事混生枝节。却见到武敏之也晃晃悠悠的往这方向走来,不由奇道:“敏之,你来这里何事?”

武敏之笑道:“太子来得,我也来得,怎么这杨谦谦还没有成为太子妃呢,太子就管住不让人见了?”

太子不好意思的一笑道:“你去吧,她也未必见你。自古男女。。。。。。”

武敏之嗤的一声,打断他道:“太子又要教训我,不要说了,我知道了。只是你还不知道,我从小与谦谦妹子一起长大,天天都见着的,比不得你啊,要和她做夫妻了,她要避嫌。”

太子想想也有道理,但很不愿意武敏之进去见谦谦,便道:“你也不要见他,跟着我一起去见父皇母后。”

敏之看了一眼谦谦的闺房,咽了一口唾沫。昨天他在宫外等候皇后召宣,到晚尚没有旨意,以为是皇后故意整他,旧仇新恨,俱上心头,奸污杨谦谦报复皇家的念头如明火浇油,一点三千丈高,再也按捺不下,就家也没回,连夜拜访杨氏,想就中取事,奸污了杨谦谦,喂李弘吃苍蝇,也气气那个心狠手辣的姨妈。没有想到途中却遇到了太子,只得强压满腹恶念,暂时随从李弘前去拜见皇上皇后。

走着走着,扑的一笑道:“殿下,你上手了吗?”

李弘不解道:“什么上手了?”

敏之道:“你不要哄我。我武敏之是脂粉队里滚出来的,你若是没有上手,身上如何有女人香?”

李弘正色道:“杨小姐贤德过人,怎会如你接触的那些**荡妇,动不动就对男人投怀送抱?”

武敏之火冒三丈,认定他又在侮辱可谏,便拧直了脖子冷笑道:“杨小姐贤德过人,谁人知道,何以见得?只怕是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实也迎新送旧,否则,你说说,你从她院里出来,如何身上有女人香味?”

李弘想了一想,恍然大悟,面上便不禁红了一红,心知定是赵户生送的那个香囊惹的祸,他有心不交出这个香囊,但唯恐谦谦因此受了委屈,皇家尊严亦因此被人看轻,便装作不经意道:“哦,你说的是这个香不是?”便从身上取下香囊,递给武敏之道:“这是今早蕊珠送给我,叫我辟邪的,我带在了身上。不想就被你误会了。”

武敏之嘻嘻一笑道:“这么精致,我记得雍王好似也有一个的,是什么赵户生送的。不会是太子和赵户生也有一腿吧?”

李弘面色微愠,但不想就这个话题和他纠缠,只是说:“休要胡说,你若是喜欢,这个就送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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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今生飘渺

第二卷

风起

第十八章

谦谦失宠

高宗和武后望见太子疾步走来,面上俱是一喜。高宗忙道:“弘儿,天冷的很,你刚着了凉,不要大意。过来吃杯酒暖暖身子。”

武后却不像高宗那般儿女情长,她非常不满意李弘今天的表现,单刀直入道:“方才我和你父皇已是和杨爱卿说过了,他有好女,我有佳儿,要谐两姓之好,你看怎么样?”

李弘欢喜的拜下身去:“父皇母后之恩,如同天高地厚,儿臣感恩不尽。”

武后欣喜之下,反而有些惊异,当着杨思俭又不好问他,便对高宗道:“看来弘儿对谦谦是满意的很啊,我们岂可不在席前有所表示?”

高宗点头,对杨思俭笑道:“既今而后,我们亲上加亲,便是亲家了。你的女儿便是我的媳妇,今日我们两公婆要赠送给媳妇一个表物,请爱卿再将令爱请出一见。”

武敏之懒懒站在一边,道:“太子是一国储君,定亲是国家大事,应该隆重典礼,布告天下才是。”

武后笑道:“敏之考虑问题是越来越成熟了,这也见的是。我们此次来见谦儿,只是表达两公婆的私意,即今日回宫之后,便要大赦天下,布告朝廷内外,正式聘谦谦为太子妃,择日再行册立典礼,以彰国体。”

敏之道:“臣也没有什么好的贺礼,这订婚的诏书就让臣写了吧,也沾沾太子的喜气。”说着,就命人准备笔墨纸砚,要去书写。

武后以为他是怕李弘回宫变卦,才有如此机变,便点头允奏。

杨思俭满面红光,躬身领命亲自去请女儿。

李弘立着脚往来处张望,迫切之情溢于言表。武敏之揶揄的撞撞他,他也不以为忤。

少顷,杨谦谦到了。居然还是方才太子见到那样,不施粉黛,不加妆饰,如同一朵凌寒开放的冬梅花,淡雅端庄,落落大方。李弘快步走到她身边,与她并排站立,双双对父皇母后叩下头去,喜得高宗、武后合不拢嘴巴,连声道:“我的儿,快些起来,别跪坏了身子。”

武后此时又是高兴又是欣慰又是心酸又是担忧又是满含希望,她意味深长的看着谦谦,径自下了座位,亲自拉住谦谦的手,要她坐在自己身旁。

李弘此时也觉得母亲不是那么可恨了,甚至还为自己误会她为自己择妃的心意而自责不已。看看母后也是望五的人了,一辈子惊风险浪的闯过来,紧紧护住自己姊妹,唯恐为人所伤,她又有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地方呢?自己为什么就不能原谅她呢?

想到此处,他走上前去,为武后满斟一杯酒水,跪下道:“弘儿有时不懂事,伤了母后的心,儿臣现在是后悔莫及,求母后原谅儿臣年幼无知罢,自今而后,儿臣再不会如此了。”

武后的眼睛一时湿润了,她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接过李弘手中的酒水,道:“天下哪里有和孩子记仇的父母?弘儿,你能如此说,你母亲就是为你累死了,也是值得的。”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武敏之奉上自己草好的诏书,请示道:“陛下,臣已经把诏书起草好了,请陛下过目。”

高宗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夸奖道:“好文笔啊,敏之真不愧是风流才子啊。”

武敏之道:“都是陛下与皇后栽培之恩,才有敏之今日。陛下,即今就传人发出去吧。”

武后含笑看着武敏之,越发欣赏与他,点头道:“也好,你这就去办这件事,办好来复命,我们今日在杨府一醉方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