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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177)

他也如风一般地折过转角处,越走越疾,连经过书画铺旁时,挂着的那些字画也被这股势头带得飞扬起来。

汴河旁芬芳馥郁的腊梅香气隔得老远便能闻到,再走近些,腊梅已不再一香独盛,各种馨蕴混杂在一起,往时不觉,这时却莫名冲人得厉害。

秦恪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有种沉不住气的感觉,甚至有点暴躁。

都说眼不见心不烦,可偏偏脚下的步子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蹙着眉,循着河边幽静小径往前走,前面不远的凉亭里,果然站着两个人,只是静静的,没听到一星半点的人声。

怎么着?

莫不是久别重逢私语时,此时无声胜有声了?

秦恪嗤鼻闷哼,脚下却放得更轻,一步步到了柳树旁,稍稍探过身子,从树干后望过去。

这两个没挨在一处,却也隔得不远,此前也不知都做了什么。

他坠着唇角,在那里冷眼旁观,手有意无意地攀在半空里,揪着近旁垂下的枝条捋弄。

亭中那两人干站了好半天,才见骆忆川徐徐轻转。

“这亭里风挺大的,换个地方说话吧?”

那头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只稍顿了顿,便“嗯”了声。

这细声带缓的说话,还真是可人心,凭谁听着都喜欢,瞧这模样,还真是合得来。

秦恪唇角抽挑了下,很快就见萧曼也走出来,一步步离得近了。

皂靴踏上石阶,才刚下了两级,蓦然却踩了个空,但听啊声惊呼,整个人便失足向前扑倒,蓦地里大袖横臂一挡,有惊无险地将她扶住。

这一护一搭,两个人终于挨在一起,便与相拥全无二致。

*

恪只觉那口气顶上来,双眸陡然一狭,半悬的手顺势甩落,拂袖大步而去。

恰在这时,风更疾了,扑面而来,人也跟着气窒。

萧曼直起身子,退开两步,微微倾身行礼:“多谢表兄。”

话音未尽,便觉眼前虚影重重,眸光轻转,看向不远处的那株垂柳,风动枝摇,并没有人。

她暗自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了,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怎么了?”

耳畔又响起骆忆川的声音,萧曼回神醒觉,摇了下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今儿有些奇怪,这边都没什么人。”

骆忆川微微一笑,目光也朝那边瞥了一眼,见并无一人,当下也松了口气,这一路上,他也有种锋芒在背的错觉,心里也有个猜测,但想想又觉不可能。

毕竟凭着自己的功夫,这世上还甚少有他察觉不出的动静。

不过,这会子他也没了再换个地方的意思,便站在那里凝着她问:“这些日子来,表妹可好?”

好么?算不上吧,可也算不得不好。

“多承表兄挂怀,我还好,每日里也没别的什么差事,跟着父亲忙案子,日子过得也算充实。”

她也语声淡淡,又像答非所问,又像故意专挑捡谢他不爱听的说,仍像场面上那样称呼,显然还是没有打消要和自己退婚的念头。

先前,他也只道她是真想干仵作,怕自己不接受,所以才想着退婚,但现下想想,她只怕是看上了别人,所以才不愿嫁给自己吧。

想来也是,那位毕竟是人中龙凤,样貌才学都是一等一的,小姑娘家家的,没见过世面,被迷了去也正常。

但那位是她能接近的么?

不过,想起她曾问自己的那些个问题,就冲第一条,那位就做不到。

往后真是登基称帝了,必定会坐拥后宫三千,就她这执拗性子,能接受得了才怪!

想到此处,骆忆川心下畅快了许多,望着她的眼神也带着怜惜。

有些话,他现下也不好提醒敲打她,趁着这会子她迷得不深,自己就做做好事拉她一把,救她出苦海吧。

他微测过身叹了一声,颔首轻点:“表妹跟在舅舅身边自然是好的,人么,一辈子也就几十年,喜欢什么就干什么,免得蹉跎了这辈子。”

萧曼一愣,没曾想才几天不见,他居然会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微微一笑,索性权做默认,也不回言了。

刚才稍稍止歇的风忽又乍起,搅散了鼻间馥郁的花香,吹得垂柳枝条摇乱,却卷不落一片叶瓣。

“表妹,以后,嗯,你有什么打算?”骆忆川忽然又问。

萧曼不自禁地望过去,他正瞧着自己,那

*

双眼中却分明隐含着期待。

他在盼什么?

她清楚得很。

可该怎么说呢,只靠一个恶梦就否定了一个人,似乎是有些鲁莽,可那真的只是一个恶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