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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节(第23101-23150行) (463/566)
“举弓,射烂二百步外的草靶!”
……
徐牧沉默坐下,简易的木亭子外,风雨依旧不停。远处的江岸,卫丰在带着人,装了河沙,填住被江水漫过的堤坝。
临江之郡,最为危险的,便是雨季迸发的江洪。若不小心一些,等不到陈长庆来攻,估摸着白鹭郡都要被淹半个城了。
有人走近。
正在挖鼻牛的司虎,蓦然间抽了手,急急站了起来。待看见来人的模样,又怏怏地重新坐下。
李知秋一身白衣,眼睛里,约莫还有些疲乏,入了木亭,便先斟了一碗热茶,自顾自喝了下去。
“李舵主辛苦。”徐牧回头拱手。
李知秋叹息坐下。
“附近的两伙江匪,都被你我捣光了。所得的战船,算上要修葺的,也不过二百多艘。所乘者,不到万人。”
“加上征召的乌篷,小江舟,也只有一百之数——”
李知秋停下声音,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徐牧。
“我便问一句,小东家可思有良策?”
加上小船,能入江的士卒,仅一万多人,这水仗要怎么打。而且,像小船这些,连拍杆都无法配置,毕竟装了拍杆会重量不均,翻船的危险很大。
“以陈长庆的声势,借着斗舰的冲锋,他定然想打接舷战的。”见徐牧没说话,李知秋苦笑着又补了一句。
接舷战,即是水上战斗的肉搏。两船靠近之后,拍杆重砸,刀剑厮杀。
“李舵主,火舫之计,当真不可么。”
“开道的楼船包了兽皮,短时内无法打起火势。小东家,你我都知,这次的水战,唯一能借势的,便只有一场火。但这场火要怎么烧,方能烧得起来,这才是关键。”
徐牧皱住眉头。
公瑾当年用的是诈降,他诈个鸡毛?以陈长庆的性子,哪怕派十个降将,他都会一个不剩地捅了。
深仇大恨,八辈子都解不开。
让韦家打造的三艘盾船,是他最后的倚仗。但战场瞬息万变,三枚小棋子,一着不慎,什么作用也起不了。
“时间已经不多。”
亭子里,徐牧和李知秋两人,蓦然都起了身,并肩而立,看去外头的雨幕。
“徐将。”
这时,原本在操练的于文,匆匆走了过来。
“暮云州的讨逆诏书。”
“湿的?”
“借了风势,用干葫芦装着,沿着江面漂过来。至少……有数百个,许多百姓都捡着了。”
徐牧皱住眉头,接过于文手里的诏书,打开一看,内容并无意外。
无非是奉了皇帝的圣旨,起百万兵甲,讨逆他这位反贼罪臣,又让蜀州的三王,一同起兵里应外合,四面攻杀白鹭郡。
“蜀中的三王那边,暂时不用担心。”李知秋看过之后,声音凝沉,“还是先前的说法,陈长庆号称百万兵甲,但加起来,不过是暮云州,沧州,以及被招安的江匪溃军,人数约在二十万余。”
“但这讨逆的诏书,应当是广布天下了。”
“独眼狗很有信心。”将诏书撕碎,徐牧刚要伸手,司虎急忙跑到另一边。
怔了怔后,徐牧将碎纸扬入雨水里。
“独眼狗?这诨号不错。你请刺客,捅瞎了他一只眼,他估摸着要恨你入骨,八辈子不死不休。”李知秋也有些好笑。
“只可惜没捅死。”
“小东家,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鼠胆的人,为何突然要昭告天下,带大军来蜀州讨逆?”
“一,你我势弱,像刀俎上待宰的鱼肉。二,他想趁机占了蜀州。三,陈长庆不满足挟天子,他想做皇帝。”
“有理有据。”李知秋脸庞微微发涩,“时势造英雄,更多的,却是造枭雄。但这天下,若是想安稳无虞,要太多枭雄无益。”
“这万里江山,又将变得万里硝烟了。”
徐牧静默而立。
……
内城同样下了一场雨。
接过讨逆的昭文,常四郎眉头皱起。
“仲德,你怎么看。”
“陈长庆此人,狼子野心,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袁安这个傻子,被人挟了,还偏偏跟个蠢夫一样。”常四郎将昭文撕碎,“号称百万兵甲,近万艘战船,小东家打得过么。”
在旁的老谋士,沉思了番,“以暮云州的军势,约莫在二十万左右的兵力,战船的话,也当不会有万艘。不过,对于小东家而言,确是一个天大的数字了。”
常四郎脸色踌躇,许久,才重新系上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