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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54)

文墨一怔,正欲问为什么,牧秋便又叹道:“所谓的情,需两人心底相悦,孙小姐的青眼有加,牧秋万般受不起。”

文墨疑道:“那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当如何呢?”

牧秋笑了笑:“大小姐,李牧秋我孑然一身,早没了父母,如若是我中意的人,想必他们亦会喜欢。”

文墨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原来先生要的,只是这样。没有遇上对的人,所以他就冷着一颗心。

这样的认知,让文墨挫败得很,她不想也不敢去面对清姐姐,她将夫子牵涉在了其中,她算得上是清姐姐痴心错付的始作俑者!

这些日子徐之奎并没有闲下来,有时由庞阙陪着,有时远如陪着,有时又暗自走访。

朱广略的出平丘记中写道此地常年苦寒百姓疾苦,可如今这些日子自己的所见所闻,倒亦不尽是。

平丘所处之地确为艰苦,但战后这几年下来,大多百姓生活已经安定,过起了小日子。

庞阙原麾下的五万兵马,其实早就没了那么多,因他一心驻守于地,许多人并不愿意,差点闹了兵变,所以最后只留了愿意继续跟着的,其他的,则是分去别地军营之中。

二月里庞阙接下行都司指挥使的位置后,他底下的兵一道并入当地屯卫编制内,因这些人大抵都已经在平丘结婚生子,安定下来,这样做,倒是更能定军心。

徐之奎看了几日,终于明白,庞阙他要的,只不过是陛下的放手,所以他做了这么多,留在这个地方,没了心腹,空有个柱国将军的头衔,真正像只没了利爪的野兽。

可对圣上而言,有庞阙的声望,可以震慑住南蛮和西姜这些蠢蠢欲动之人,只是若等到了下个庞阙出现之时呢?

徐老不愿再想,这些事情他在朝为官几十年,看的还少么?

10

六月底,钦差大臣徐之奎并二位皇子离开平丘启程回京,修文送了又送,最后还是季堂将他拦下。前方车队,官旗招展,而两人神色凝重。

季堂他最想知道的,徐之奎临走前也没有再提起,真正是断了他的念想,让他安心在此。季堂叹气,负手而望,见没了车影,才劝道:“殿下,回吧。”,修文点头。

一路无言,季堂去了官衙,修文回了营里。

今日文远如官务在身,所以未曾前来送行,昨儿晚上已经在府里设宴招待了恩师及两位皇子,宾主尽欢。待散了席,无忧说想去再拜访下李牧秋李夫子。文墨听了,就说要一道去。这几日牧秋告了病假,她不甚放心。

牧秋家不远,三人一路走过去,小厮丫鬟缓缓跟在后头。此时的平丘白日里酷暑难耐,到了夜里,街上人才多起来,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两位皇子难得出宫,此时更加流连,忽然听长青咦了一声,停在一妇人面前,那妇人面前摆着两个箩筐,卖的是时下新鲜水灵的果子。

长青蹲下,指着筐中的杏,问道:“这是七月杏吗?”

妇人摇头,答道:“这位小哥儿,还未到时候,七月杏儿没熟呢。”眼见这位露出失望的神色,妇人又道:“这是我自家种的,也可甜了,小哥儿尝尝?”那妇人拿了一个,用随身的布条擦了擦,递给长青。

长青愣住那里,并不伸手去接,文墨知他这人脾气古怪,于是接过杏来,尝了小口,赞道:“大娘,这杏儿好吃,我要一些。”

妇人听了直乐:“这姑娘识货,我给你便宜一些。”

无忧见状,也捡起颗,在袖子上擦擦,三两下吃完一个,不住点头,直说很甜。待付了钱,文墨用手绢细细擦了一个,递给长青,长青接过,这才咬了一口。

三人啃着杏,到了牧秋家。家门紧闭,待敲了半响的门,都以为没人在家时,牧秋这才开了门。他穿一件薄衫,眼窝深陷,肤色越发苍白。

文墨当下红了眼眶,问道:“先生,这是怎地了?几日不见,竟病成这样?”不待回答,又问:“请了大夫吗?”牧秋点头,文墨详问请的是哪家大夫,吃的什么药,牧秋一一答了,说话间不住咳嗽。文墨回身,就对跟着的旺儿说,去请宝春堂的周大夫来。

后头跟着的小厮赶紧扶牧秋回房躺着,文墨去厨房转了转,坑灰灶冷,一时心酸,忍不住掉下泪来,又让人赶紧生火烧些热水,才转身去卧房。

走到院中,见那棵梅树已是郁郁葱葱,两相对比,越发显得屋中之人的凄凉了。

房里,长青和无忧两人对坐,牧秋半靠着床头,说些话。

文墨听着先生气若游丝,就有些不忍,说道:“先生,你别硬撑着说话了,好生歇着,我们在外头坐会,等一会大夫来了给你瞧瞧。”

牧秋有些窘意,刚想要说不用,文墨就拉着另外二人去了堂屋。他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晕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不一时,周大夫来了,问了病症,这才去里屋给人号脉,完后又开出一味方子,文墨接过瞧了瞧,递给旺儿,吩咐道:“去跟周大夫抓药。”旺儿应了一声,就跟着周大夫去了。

见牧秋双眼紧闭,睡着的模样,现下周大夫又看完了病,几人也就不便打扰。

临走前,文墨留下了身边的丫头和小厮,让他们好生照顾着先生,不管是缺什么东西,还是有什么事,都回来知会一声。两人一一应下,他们这才出了门。

好么,这下跟着文墨出府的三个人都不在了,长青和无忧只好又将她送回府去。

路上说起之前牧秋的景况,文墨又是好一阵子叹气,只说先生一人,孤苦伶仃,无人照料,愁得连眉头都似要打了结。

无忧在一旁戏谑:“墨妹妹,瞧你你对夫子关怀至此,莫非?”听了这话中之意,文墨恼道:“殿下,休得胡说!”

见她面红耳赤,无忧还想说什么逗她,长青摇头示意别再闹了,两人这才不再斗嘴,文墨却生了一路闷气。

待到了文府门口,无忧这才给文墨好好地赔起了罪,又作揖,又问她是否有什么想要的物什,他以后找机会让人从京里给她稍带过来。

文墨偏头认真想了想,答道:“要不麻烦殿下替我寻一套万象奇志来?”无忧答好,让她只管放心等着。两人会心一笑,这才消了气。

见文墨进了府里,两兄弟才转身离开,长青又特意绕道,去了那卖水果的妇人处。

妇人见他回来,笑道:“小哥儿,不是我自夸,整个金州城里的杏儿都比不得我家的好吃。”长青一笑,将她剩下的大半筐杏儿一股脑都买了,只说留着明日上路吃。

果不其然,第二日他们上路,行李里就多了这半筐子的杏儿。一路上,无忧牙齿酸了,胃口倒了,可长青还津津有味的吃着。

当然,这些都是兄弟二人回京路上的趣话了。

文墨回府后,径直去了潘氏房里,正好文芷也在。

文墨跟潘氏提了先生现下的情形,又一一说了今日里她安排下的事情。潘氏听着,不觉点头,请人叫了安伯过来,让他明日里去李家再探探病。

安伯应下了,母女三人又说了会话,这才各自回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