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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24)
我没说话。
我对着铜镜脱衣服,衣服一件一件剥落,我转过身,背上果然有道浅浅的疤。
我忽然就落下泪来,公主啊公主,你是真的傻……
裴子瑜冲进来,我衣衫不整地坐在地上,他瞥见了我背上那道疤,面色苍白起来。
裴子瑜,我都记起来了。
裴子瑜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玄衣银甲尚未褪下。
我说,你抱抱我。
他便过来抱抱我,我随之撕心裂肺地哭起来。
三年前,在安国寺的山门前,他也是这样抱着我,只不过落泪的人是他。
我帮他在山上躲了三天,父亲终于知道我失踪了,请旨圣上率八千精兵,搜遍了山才找到我。
我搀扶着重伤的裴子瑜,站在安国寺面前,见到了我父亲。
九公主惊慌失措地想跑过来,被她的嬷嬷死命拉住。
面对父亲的质问,裴连安皱着眉头否认是他想害摄政王。
裴子瑜摆摆手道,算了,迢安我们走吧。
他一瘸一拐地走,我追上去想继续搀扶他,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那稚嫩的少年,以为会对上他依依不舍的眼神。
结果看到的,是他拿了一把剑直冲裴子瑜。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奋不顾身扑到裴子瑜背上,许是觉得他是父亲看好的治国之才;许是觉得那冠面如玉的红衣贵公子不应该折在这里;再许是,是我想看看,我到底值不值得我喜欢的人,放下手中的剑。
可是,背后一痛。
周围所有的惊呼我都听不真切,脑袋里一片空白,我看到裴子瑜抱着我在他怀里。
我就一直看着他,甚至看到他哭了。
我不敢回头,我知道我被捅了一剑,可是比起那一剑,我更害怕看到捅我之人那张脸。
那应该是我记忆里最大的一场雨。
我被禁军头领拴在马背上,快马向山下赶去,大雨瓢泼,雨水浇在我头顶,顺着脸颊流下去。
我想问,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这样,对着心爱之人都会有歇斯底里的勇气。
我有觉得我好傻,我同连安,本就该是心知肚明的关系。
我不该怪他……这本就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了,我若是忘记他就好了。
我果真忘记了他,那一剑加上那场大雨,让我高烧了四天。最后大夫没办法了,死马当活马医,一碗狠药下去,我终于醒了。
不过,什么安阳王,什么安国寺,我通通忘记了。
睁眼以后,我只看到了眼中含着泪的娘亲。
她对我说,迢安,咱们这就回家。
后来,太后与丞相府极力保全,安国寺又动工在即,皇帝脾性绵软,做样子一样罚了连安禁足思过半年。但是父亲对连安,是再也提不起笑脸。
记忆如同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褪去。
我问裴子瑜,公主明明见到了我当年是如何受伤的,她为什么还要做那以死相逼的无用功,为什么……为什么……
裴子瑜吻掉我的眼泪,一遍又一遍,他抵着我的额头,说,因为,她亲手毒死了驸马……
20
我生产那天,也是个艳阳天,三月里头一次春风不那么寒。
疼了两天生下一个男孩,裴子瑜把孩子交给我娘,趴在我床头哭道,不生了,不生了,以后都不生了……
我看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想笑,但是着实是累惨了,只能勾勾唇角。
男儿有泪不轻弹,你怎么老是哭给我看?
他剑眉一横,委屈道,不带你这么吓人的……
孩子两岁的时候,我趴在裴子瑜肩膀上说,我想给他生个妹妹。
裴子瑜听也不听,捂了裤裆下床就要跑。
我扯了他的裤子把他拉回来说,
我要养个女儿!
他摇头,狠狠地摇头!
我说,我真的想养个女儿,教她弹琴,教她跳舞,父母疼爱,哥哥宠,多好啊。小奶团子还会甜甜地叫你爹爹……
他似乎是想起了那个撕他字画的小魔头,眉宇间有所松动。
趁他走神,我一个巧劲把他拽到床上,他捂住裤裆眼泪汪汪。
老娘想三年抱俩,你可就从了吧!
寸相思(两个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