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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节(第3601-3650行) (73/159)

见她穿得单薄,也怕夜风把人吹感冒了,他抬手圈住她的手,细细地摩挲在掌心,再问:“还走得动吗?”

因为考虑到林钦吟喝完酒坐车会头晕的情况,季淮泽就算是提前拿了车钥匙,也还是选择打车过来。

走回去的一段路,正好能帮她醒醒脑。

林钦吟有点头晕,没立即回话。她微微皱眉的表情,也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着自己到底走不走得动的问题。

季淮泽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松开圈着她的右手,微微抚开后,抓着她的食指刮上她的鼻尖,主动说:“那哥哥背你?”

这话说完,没等林钦吟反应,季淮泽就松开搂着的右手,顺而滑下,牵住她手,待到半蹲下身后一把把她拉到自己背上。

小姑娘软绵绵的,借着力道抬手勾在他温热的颈窝间。而待到她彻底扶稳,季淮泽才伸手绕过她的腿根,一下带劲,把她背了起来。

一路上,季淮泽尽量放平颠簸的幅度,耳边尽数收入的是林钦吟清浅的呼吸。他的余光微微扫过,就能看清她微颤的眼睫。

他以为她是睡着了,可林钦吟只是闭上了眼。

即便头晕目眩在肆意侵吞着理智,林钦吟仍旧能感受到这份温暖,似曾相识,仿佛一秒回到了小时候的美好时光。

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家人都陪伴身旁,一个不少,一个不落。

而不是现在这样,只凭睹物思人放下所有牵挂。

悄无声息地,林钦吟的眼角觅出清亮剔透的晶莹,顺着眼角滑下脸颊,最后肆然坠染在季淮泽的颈窝间。

眼泪滴落的那瞬,季淮泽脚步微顿。

他半滞呼吸,侧过脸去看她,唯独能够察觉到的,只有她微红的鼻尖和半颊突兀而有的洇湿。

仿若是心有灵犀的感应,林钦吟再度睁开氤氲朦胧的双眼,盯着眼前触手可及的他,放任思绪的抛散。

她信任地和他低喃:“哥哥,我想爸爸了。”

这是季淮泽第一次听到林钦吟坦诚说出想法,与此同时,他明确感受到了心脏抽出的空落感。

就连颈窝间方才沾上的那点湿意,都在冷凉之后,带上了利刃独有的灼刺,一击即中地搅进他心房,逼得他无法呼吸。

因为贴身相迎,季淮泽不方便抱着她安慰,只好在撑力的情况下,抬手轻拍她的后背,低声说:“我知道。”

他知道,也一直知道。

傻瓜。

似是浸没在自己的理想世界里难以抽离,林钦吟没注意到他眼底的疼惜,复又闭眼,不太争气地呢喃:“可他们,好像一点都不想我。”

“一点……都不想我。”她轻柔地重复着,季淮泽没出声打断她。

继续前行的脚步声下,他听她说:“小时候爸爸一直这么背我,可突然有一年,他就不见了。妈妈说他很忙,忙到没有时间回来,忙到……连电话都不接了。爷爷也说,爸爸不会不管我的。可……”

林钦吟顿了顿,语气稍许变得哽咽:“可那通电话,我其实听到了。”

说到这里,她吸了下鼻子,想要佯装无事,却在几秒后,又无可奈何地满军溃败。她轻浅的话音,仿佛风一吹,便散了。

“通信员叔叔说的,爸爸出事了。”

这一刹那,落花成了暗夜下唯一清明的点缀。

遮藏过往,隐匿当下,尽掩未来。

她的话很轻飘,可季淮泽听着却是沉重,多年的桎梏,像是缠绕至深的枷锁,缠住了她的任性,也绕住了他的勇气。

她的所有,他都参与,却唯独无法与她共同分担这份情绪。

这么多年,她站在原地,他便不敢走得太远,生怕勾连的那缕丝线,半路牵扯之间,不经意便被割断。

就算后来的前进,也是她过多少,他便跟多少,不远不近,恰是合意。

而此刻,季淮泽很清楚,他没必要再拖下去。循序渐进,已然到了尽头。

沉吟时刻,他放缓步伐,低声告诉她:“吟吟,没事,哥哥还在。”

话音落下,林钦吟没有回他,反是自顾自继续说:“你知道她上次回国和我说的唯一重点的话是什么吗?”

季淮泽当然知道她话里的那个“她”指的是谁,附和般地应下:“嗯,你说。”

“她让我别找那一行的了,说不想我再踏上她的老路。”林钦吟说着说着又哭了,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敏感点,“可她不知道,爸爸是为了国家,是光荣的牺牲,我难过,可我不会去追讨。”

“她根本不懂,只会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去想问题,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她话音很低,却尤为坚定:“我不理解她,就好比她不理解我,我们没有共同话题了,她也不是我以前的那个妈妈了。”

她似乎说得有点丧气:“没什么好期待的了。”

季淮泽听得如鲠在喉,刚想出声,就见林钦吟有点困倦地抬手抹了下眼泪,脑袋稀里糊涂,眼却一眨不眨地对视上他。

脑海浮现的画面交织,她倏地想到一件事,略有自嘲地笑了:“可是……我只是妹妹。”

这样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季淮泽记起了那天在食堂吃早饭,季向蕊和他说的话。

他并不知道,这是林钦吟心里一直过不去的坎。

知道季淮泽的心思后,林钦吟并没有被喜悦冲昏头脑,反是经常一个人呆呆地思考着其中的真实度。

她怕出错,她怕误会。

认识这么多年,她始终拿捏不准他的想法,同样很怕,这次所谓的亲近也是因为多年视为妹妹的催燃。

林钦吟歪着脑袋,睁着眼盯着他看,眸中一点点消失的光,被迷茫取代,“季淮泽,你说过我是妹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