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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2851-2900行) (58/144)

他向床内侧挪了一扎,探手摸摸季长善的脸颊,下一秒就被她扯住手丢了出来。

彭朗没再碰她,只说:“你晚上没吃多少东西,起来吃点儿吧。”

窗边那碗冒菜不断飘来香气,试图勾引季长善。她骨头硬,不稀罕吃彭朗买的宵夜,因而一声不吭地合上眼睛。

彭朗不勉强季长善,起身给她关灯,自己去浴室洗澡。

雕花木门骨碌碌关上,门底漏一缝白光。季长善翻身平躺,眼睛斜着那一点点光亮,三五分钟过去,浴室淌水声。

她翻身下床,连冒菜带红木小桌板一同端出房间搁在门口,闻不见嘴不馋,她明早起来就跟彭朗摊牌一刀两断。

季长善回到床上,张着眼睛望向天花板,那块木板倾斜着,嵌一扇阔大的天窗。彭朗今天没请她看星星看月亮,即使外面的夜色很好。季长善不禁眨了下眼睛,不知道为什么眼眶发胀。

她闭上眼,叹出微乎其微的鼻息。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季长善从平躺转成侧躺,翻来覆去睡不着,再度睁开眼时,瞅见床头柜上放着空调遥控器。

她视线定住两秒,摸过遥控器滴滴按着,室温迅速从二十四度降至最低十六度。

季长善揽过整床蚕丝被,全部压在身边,半寸都不留给彭朗盖。

彭朗洗完澡拉开雕花木门,冷气扑面而来。他浑身上下的毛孔被浴室的水汽蒸开了,单穿一层薄睡衣,实在不足以御寒。

他扫一眼空调的温度,走到大床前,借浴室漫出的白光,看清季长善霸占了所有被子。她的背影躲在蚕丝被里,小小一团,彭朗坐到床上,打量一阵,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抱一抱她。

彭朗没有将想法付诸行动,而是去楼下客房拎了一床被子回来。

季长善听到房门打开又关上,身后的床铺陷下去一块又平整,窸窸窣窣的响动显然是彭朗在盖被。她原以为彭朗会过来跟她抢被子,顺便抱抱她,再哄一哄的。

期望落空,季长善闭了十秒钟眼睛,逼迫那些在舌尖滚动的失落退回心里。

她胸口轻微起伏着,在努力克制情绪,忍了良久,季长善坐起来拿枕头狠狠捂住彭朗的脸。

“你是不是有病啊,彭朗。”

40.

浪费

浪费一切。

彭朗也觉得自己有病,

是经年累月的病。

世上最难根除的就是老毛病,年深日久病入膏肓,即便是神药,也无法药到病除。彭朗原本把季长善当作止痛药,

他们见面吃饭,

牵手拥抱接吻,

情话慢条斯理流露,一切的体验都让彭朗心中安稳。

他相信自己是欣赏独立女性,

一次又一次回避深入思考,然而当那整整半箱思念赫然堆在眼前时,

他又避无可避,

第一次直面了药物的副作用。

是药三分毒,情感失控在彭朗的计划之外。他抽了一支又一支烟,各种疑似爱情的症状扭结成团,

转瞬闯进脑海,

彭朗措手不及,最后连抖落的烟灰都成了为爱情慌张的证据。

苏涵水问他:“你敢爱谁么,

彭朗?”

他的确是不敢的。

为了避免确诊爱情,彭朗决定适当抽离。他装作冷淡,严格控制想要拥抱亲吻的冲动,

但可惜的是,

一看见季长善没吃几口晚饭,彭朗就忍不住想她待会儿要饿的。

大脑与心灵产生严重分歧,彭朗的言行举止因此无比矛盾。

他躺在那里,脸上被季长善压着乳胶枕,手臂蠢蠢欲动,下一秒就可能把她搂进怀里,

可他一动不动,随便季长善怎么折腾也不吭声。

季长善不知彭朗的病症,一味用枕头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她以为越堵住彭朗的嘴巴,越可以激发他的叛逆心理,让他憋不住就必须开口。她使了一些力气,怕彭朗憋死,又没敢捂严实。

时间在枕头反复挪动中溜走,季长善捂累了,终于发现自己在浪费力气。她叹出一缕鼻息,手上丧失最后一分力量,枕头跌落,季长善的黑眼睛对上彭朗的桃花眼,四周昏黑,他的眼睛也不甚明朗。

两个人相顾无言,季长善无法理解彭朗的毫无反应,困惑和恼怒之间,鼻子发酸。

她没有听凭情绪调遣,自行冷静后,摸过手边的枕头竖在床头板前。

背部靠到枕头上,空调温度开得太低,浑身像跌进冰窖似的冷。

她伸手抓来蚕丝被搭住双腿,彭朗翻身面对季长善,帮她把被子提到小腹盖好,大手停在她肚子上捂了一会儿,问她饿不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