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80节(第3951-4000行) (80/181)

而黄硕亦是没有嫁出去,并非如常人说的是因为容貌丑陋,不过是在于身材太过高大,寻常的男人都比不过她高,婚事也就耽搁了下来。

经人介绍,两人喜结连理后,黄硕也是极满意自己的丈夫。

能干体贴,满腹经纶,最主要的是仪表堂堂,身高八尺,也只有他站在自己身旁才不显得矮小畏缩。

但成亲后,黄硕的压力却很不小。

原本的娘家,老父黄承彦就是“名士”。所谓名士,就是靠着个好姓氏,生活不作为。种田太掉份儿,经商就成了贱民,为官则拿了自己给人挑挑拣拣,自恃清高的“名士”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老黄和庞德公是同一类人,不过好在黄家本就是名门,妻子又是刘表夫人的长姐,日子总算过得下去。

从身世显赫的名门子弟,后又配过豪强嫡长女的经历来看,黄承彦老先生最后却混到这么个境地,的确是令人称奇的了。

在娘家的时候,黄硕就要挑了全家的重担,糊口过日子。父亲是个甩手掌柜,根本分不清五谷,辨不了物品的价值。

还要三不五时地结交朋友,开名士“派对”,这些早年生活的艰难不得不逼着独生女黄硕稳重起来。

这不是个好父亲,他对家庭生活的感受很一般。曾经对亡妻是这样,到亡妻死后,按照封建的惯例下,他并没有继嗣,女儿也小没人照顾,竟然是没有续弦。

并非是因为对亡妻感情至深,也只是对家庭存在的认同感一般罢了。

原以为嫁了人后,生活会好一些,然而当看着丈夫整日在外和友人喝酒,议论时事,来个“沙龙”什么的,黄硕更是气闷想捶人。

父亲是这样,丈夫也是这样。

要说什么也难,一方面她很不好劝,另一方面和丈夫在一起的徐庶,崔州平都还是她与孔明婚事的媒人。

真是想不愁人也难。

黄硕都快要叫出来,明明看着也有才华的,说起来面面俱到,满腹经纶,却为什么要让自己“怀才不遇”呢?

阿亮阿亮,你要真想作为,我姨妈就是荆州牧的夫人,舅舅一门都是高官,何愁不能出仕?

每想到丈夫在外面自比管仲最后被乡里嘲笑的事,黄硕也不由面红。

这一会儿,无论是谁都绝想不到未来这位旷世奇才所能力挽狂澜,三分天下。

世人见到的只是目下他的家境贫困,无所作为。

微斯人,则三国何成三国?

与此同时,另一位次子之妻也正烦恼着。

司马家到达许县的时候,真不算是个好时机。

对司马家多有照顾的曹司空去打仗了,袁氏残留势力未清,期间由军师祭酒郭嘉使计离间了袁氏二子。

而司马朗也从成皋令上退了下来,对外说是“抱病”。然而在他离职前曾给曹司空献过一策,似乎是关于恢复秦五等爵位(公、侯、伯、子、男)制度。

以冲击士族,重建秩序为目的的老曹当然予以否决。究其一生,曹操都没有对士族阶级妥协过。

外戚,宦官,士族,曾是汉末之乱的三大患。如今三患去了二,天子的母族妻族都死得差不多了;宦官,连天子都软弱了,在大军阀面前也得不到几分权势;只有士族,虽然受到了一番大冲击,但这个层面的人最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缓过一口气,北方一平定,士族阶级又重新站了起来。

老曹没对士族妥协过,轮到他儿子上台却只能低头,当然这已是后话了。

就目下而言,司马朗这一策提得虽然不好,但还没到触怒人的地步。

接下来他给曹操提的建议,便让孟德气怒了。

——恢复井田制。

曹司空刚使劲了浑身解数,为解决粮食问题,大规模屯田,这年轻的毛头小子就让他恢复井田制。

这还是自己提上去,亲自己派的党人。

井田制好吗?从方案上看是好的,但实际操作上,收不上税啊!收不了税,帝国的体制就无法运转,要曹司空曹将军怎么去打仗,怎么去“一统天下”?

许多历代灭亡的原因表面看是由于战争,深究了就是因为政府软弱,税制出现问题。税都收不上来,财富集中在私人手上,国家又如何远转得了。

司马朗献策的时机也很不好,一个新政策的下达总会有人反对,他就好死不死地和这些反对者们混在一起,曹司空一生气,便让他“抱病”了。

和非暴力不合作的士族相比,这样的“抱病”也真算是老曹手下留情了。政令下达的时候,遇到反对者就该遇谁削谁,否则政令没办法让下面人施行。

也算是爱护他了,让他这么回家去躲躲风声。

被“抱病”的事儿自然瞒不了家里人。

司马建公一把年纪,听说向来稳重的长子竟然做出了如此举动,气得发颤。

在众人面前还要给他留脸面,等子弟们散了,关了院门就是一通板子。

“你倒是出息了,家里就没教诲过你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这是在给向来照顾自家的靠山拆台!

政治,就是站队的问题。曹操之所以在士族中选择司马家,倒不一定全是为报恩。士族中比司马家声望更高的多了去了,连边让都可以让他杀了,敢与全士族为敌。

司马朗毕竟年轻,有着自己的政治理想,被骂急了,也辩道,“我原是为国为君,连年战乱本该养民……”

以他至孝的品格,也只是为自己辩了一句。

他不说倒还罢了,一说建公自己夺了板子打,“就你一个有知道治国之道了,你以为自己有几分才能!”

这便是官场的现实,有时对一个政令的赞同否议并非出于事实上的可行性,不触及根本利益的时候,仅仅是站队罢了。

或许司马朗的确想做个惜民的好官,但偏偏政治,是最不能讲良心的。

政治家如果要讲良心,那么就是他失势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