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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节(第1801-1850行) (37/139)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她掉进了渭河里!

她掉下去的样子是不是一定很蠢?她记得宁昭昭也同自己在同一艘船上,她以后会怎么嘲笑自己!

蓁蓁的小脑袋瓜闪过落水前的种种情形,越想,越想哭,她的脸都丢没了呜呜。

本来就惊吓恐惧过度,再想起日后要面临的嘲笑和捉弄,小姑娘眼底蓄起了泪花,躺在那里抽抽嗒嗒地抹起了眼泪来。

小船晃晃悠悠,祁宴等了半晌,都不见她回自己的话,耐心告罄时,竟听有压抑着的抽泣声从身旁传来。

他转眸一看,陆蓁蓁正哭的梨花带雨,一张大眼睛被眼泪冲刷的透亮,她倚在软枕上,身上披着他的外袍,手里揪着外袍襟角,正拿襟角去擦……眼泪。

谁知道是鼻涕还是眼泪……

祁宴眉心突突地跳。

他按下了不适,将手中的热茶递给她:“别哭了,死不了。”

听见祁宴的声音,蓁蓁抽抽嗒嗒的啜泣声渐渐停了。她抬头,一双眸子里蓄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睫毛扑闪间,一颗泪珠顺着脸颊滑了下去。

看清眼前人时,蓁蓁眼底的懊恼渐渐变成不可置信:“你……祁宴?”

看见她的表情,祁宴也无端烦躁起来:“本宫好歹救了你的命,你这是什么反应?”

谁知蓁蓁听了他的话,更加后退了一点,心中顿时涌起惊涛骇浪。

祁宴救了自己!祁宴在水里救了自己?

她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裳,这才发现被她一直攥着擦眼泪的外袍上面绣着金蟒纹。

龙乃天子可用,蟒乃太子可用,这外袍是谁的不言而喻。蓁蓁抓紧外袍捂着胸口看了眼自己的衣衫,果然……一塌糊涂。

小姑娘白皙的脸颊慢慢浮上了一点浅粉,是极度害羞所致。水中会是什么糟糕样子,蓁蓁已经可以想见了。女儿家当众落水,有时候情愿被淹死,否则,被谁救了,名节也都毁了。

此刻这船上唯她与祁宴两人,连划船的船夫都没有,可见,就是面前人救了自己。

她揪紧了衣裳,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人扯过了手。

对方力气之大,让陆蓁蓁的反抗变得微乎其微。

他的大手牢牢抓过了她的手,火热的温度瞬间传递到了她的掌心,蓁蓁的慌乱反抗完全被对方忽视,粗糙的薄茧摩挲了下蓁蓁的手心,细微的战栗感丝丝缕缕地自两人手心蔓延开来。

蓁蓁面上更加羞恼,还未开口骂他登徒子,就见他改为擒住自己的手腕,然后,往她的手心里塞了一盏热茶。

蓁蓁愣了愣,只听祁宴冷声道:“喝了,免得没淹死却被冻死。”

磨砂的泥盏硌在蓁蓁手心,热茶氤氲的雾气自茶面上慢慢飘起,蓁蓁的心也没来由地一滞。

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确实一直在发抖。

即便是夏日,渭河的水也是冰凉彻骨,更何况她受了惊吓尚未恢复,确实需要热茶来暖身子。

蓁蓁没再矫情,乖乖喝下了那盏茶,道了声谢:“今日,多谢你。”

闻言,祁宴冷哼一声,似乎对她这声道谢十分不睬。顺手接过了她手中的茶盏,重新续了一碗递过去。

小船摇摇晃晃,并没有人控制它的方向,慢悠悠地飘在河面上,与周遭两岸边的喧哗隔绝开。

夜风顺着船舱的缝隙吹了进来,浅浅凉凉,蓁蓁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啊秋!”

祁宴的目光瞬间转了过来。

蓁蓁立刻正襟危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但那抹悄然爬上耳梢的绯红还是泄露了姑娘的心思。

清冷的眉眼漫上一丝浅浅的笑意,祁宴指节轻轻摩挲着玉扳指,思绪万千。

他知道陆蓁蓁在担心什么,但他在思考,要不要放她一马。

第二声控制不住的“啊秋”传来时,祁宴的心跟着紧了紧。浅叹一声,他终究还是开口了:“今日救你的人,或是渭河水神,或是我。你选哪个?”

船行浅礁,水波纹乱,一如等待答案的那颗心。

蓁蓁听清了祁宴的话,不由地抬眼去看他。

其实他的意思很明显了,两个选择。若是选了渭河水神救了她,那今日他二人在此之事将无第三人知晓,蓁蓁的名声保住了,祁宴也与她毫无瓜葛。

若是选了二……

男子下水去救女子,会是什么场景,蓁蓁闭了闭眼,不愿细想。

她果断道:“一,我选择第一个。”

咯哒一声,转动玉扳指的手指停了,两枚扳指碰撞在一起,祁宴敛眉,沉默片刻,望向她,声音有些凝滞:“好,我会让人送你回陆家,今日之事将无第三人知晓。”

蓁蓁闻言松了口气:“谢谢。不过,今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

不知是不是她问的问题太过唐突了,蓁蓁只觉祁宴的面色一下子冰冷下来,连撑桨的动作都停了。

半晌,祁宴低声回应她:“你还是好好回忆一下,究竟是何人推你入水。按大夏律法,蓄意陷害官女,可行牢狱之刑。”

蓁蓁听了他的话,心中一惊:“你怎么知道是有人推我入水?”

她方才醒来时,便回忆起,自己放兔儿灯时,船身摇晃了一下,但她明明扶住了船板,只是还未站稳。恰在此时,从身后传来一股大力,她本身便没有站稳,被这样一推,瞬间控制不住身体跌入水中。

当时在船尾的只有他们四人,蓁蓁隐隐有猜到究竟是谁推的,但她觉得她们之间无仇无怨,似乎对方没有害自己的理由,而且当时情况混乱,她的想法还未得到验证,却不知祁宴是怎么知道她是被推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