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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节(第36651-36700行) (734/843)
他住进了他姐姐的家里。
「茶来了。」何荣生的话打断了女警的回忆。
她看着眼前的女孩,心里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完全不像是曾经女警见过的样子了。
女孩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了下来,这显得她的眼睛过分的大。当时留的齐刘海已经长到可以绑起来了,现在被梳到后脑勺,变成了一个低马尾。
看起来简直像变了个人。
「姐姐,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报应吗?」她一边喝着茶,一边这样问道。
女警放下手中的茶杯,握住了何静妍的手,目光牢牢锁定了何静妍的眼睛道:「小静,你相信我,一定会有的。」
「迟来的报应,也算报应吗?」她收回了手,怔怔的看着墙上女人的遗像。
「我妈妈,一直过的很苦。我从小就只有舅舅,没有爸爸,有一次,我去问妈妈,我爸爸去哪里了。妈妈跟我说,爸爸早就死了,我信了。」
「现在我才知道,他不是死了。但是我恨不得他早就死了。」
「后来,我们来到这个城市生活。妈妈她没有学历,只能靠打工挣钱,舅舅接济了我们很多。她攒了很多年的钱,终于在我十三岁那年,买了这个小套房。虽然很小,但是我们很满足。」
「我上初中的时候,学习成绩不错,但是语文不太好。她就跟着我一起看书,虽然后来我的语文还是不好,但是她从此有了看书的新爱好。」
「我问她为什么现在才开始看书,她说她很早就辍学没读书了,现在才知道读书的重要。她还要我努力读书,说读书的人聪明,不容易被人骗被人拐……」女孩酝酿了很久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但是她已经不会嚎啕大哭了。
现在的她,连哭声都是小小细细的,像是知道已经永远不会有人心疼她的嗓子了。
女警听着听着,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这段话完全触动了她的心,让她也变得愈加难受了起来。
那天她在何静妍家待了很久。
直到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她才知道,林嘉奕自杀了,他死在了疗养院里。
16.死亡
林嘉奕死了。
他父母给他找的疗养院,是一家管制非常松,强调人性化管理疗养院。林嘉奕住在三楼,自己拥有一间单间,有一米八的大床和独立卫生间,护士和医生除了每天定期和他沟通以外,几乎不会干涉他的任何举动。
那天晚上窗户没关,他带着自己的手机跳下去了。
按理说,从三楼跳下去,无论如何,都是不会死掉的。但是林嘉奕求死的心极其坚决,无可转圜,背着窗户,头着地死掉的。
当场死亡,连急救的机会都没有。
警察拿了他的手机,里面的数据已经完全没办法复原了。
他在死之前,将自己的社交账号内容全部清空,然后把手机砸坏了,再泡进了水里。哪怕再高的修复技术,对着那一堆烂铁,也无能为力了。
据护士所说,他那天表现的非常平静和正常。吃完晚饭之后,他甚至在疗养院的人工湖附近散了散步,一直到夜幕快要降临时,才折返回自己的房间。
林嘉奕的母亲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去疗养院闹了好几次。院长表示可以提供赔偿,但是她没有去要。
林嘉奕的死只是短暂的上了个热搜,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得知他死亡消息的何静妍照旧上学,读书,准备高考。她同班的同学也不敢提起林嘉奕的事情,每次讨论时,总是小心翼翼的避开她,生怕她受到任何刺激。
班主任也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发话,让大家专注学习,不要关心其他和学习无关的东西。
何荣生把她看的很紧,每天都接她上下学回家。
但是再谨慎,总抵不过有心人的算计。
每天上下学接送总有疏忽的时候。那天傍晚,何荣生没接到何静妍,她被人掳走了。
17.绑架
等到何静妍眼睛上的黑布被揭开时,她才发现自己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天已经半黑,窗外的风吹过森暗林间,传来阵阵沙沙的响动声,像是有那种民间传说中的怪人拿着斧头经过,下一秒就会跳出来砍人。
周围的墙壁泛着脏污的烟灰色,红漆喷上的大字已随着墙上腻子粉的脱落变得斑驳,但依稀可见「工厂二字。
几个化工金属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流出些许灰黑色的污水,但大多已经干涸。
顺着金属桶往外延伸,有一扇卷帘门静静立在那里。门已经生锈了,半开拉着。有一道影子被幽暗的灯光映在上面,盖住了那个白色的大大的「拆」字。
那个身影属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穿着黑色的外套,胡子拉碴,左手点着一支烟,手腕上有一道明显区别于肤色的白印子,烟雾缭绕间,火光微微的照着他的脸,露出紧紧拧着的眉间一道不甚明显的疤痕。
见何静妍投来目光,男人抓了抓头发,又吸了一口烟,随后扔在地上,细细的碾了一下,踢到何静妍的脚边。紧接着拉紧她身上的绳子,勒到她的手臂被磨出血丝后,才用脚踩住了她的脑袋。
「知道我儿子脑袋上的洞开在哪里吗?我给你也在同样的地方开一个,怎么样?」他饱含恶意地开口问道。
地上的女孩一言不发,长长的头发盖住了五官,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
「说话啊?小杂种?啊?」他抓起何静妍的头发,抓的她半个身子直起来,泛着青色的脸庞展露在他面前,她居然是在笑着的。
「你他妈笑什么?你他妈笑,笑,你他妈笑什么?」男人被激怒了直接对着她的脸一阵踢踹,粗粝的皮鞋踢到脸颊,硬生生把她的脸踢出大片大片的红肿血丝。
「早知道有你,我当初就应该把你那个该死的妈弄死在山上......」
这种肢体发泄一直持续了几分钟,等到男人喘着粗气,重新坐到金属桶上时,何静妍的脸已经肿到几近毁容的地步了。
她的一只眼睛肿了,另一只眼睛半睁不睁,生理上的疼痛令她忍不住流下眼泪,与面上的血混合在一起,像绽开的血花般溅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只是她嘴角仍旧挂着那令人心生烦躁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