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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843)

黎卫国大声道:「其实早在郝孟义返回省厅和我汇报的时候,就提出过猜测,他认为你在面对盘问的时候,极有可能会拿出构陷他个人名誉的资料,污蔑他和秦风直接存在某种关联,并以此证明你对秦风的怀疑是合情合理的。」

「什么叫构陷!上面的话,可都是他亲口对秦风说的。」我急了,搞心理学的还真有一手,看的就是长远,本事够大啊。可你真有本事,你去查案啊,往自己同僚什么泼脏水是什么意思?

黎卫国道:「省厅在人事选拔上有着一套极为苛刻的监督监察程序,郝孟义的履历和人际关系我们早已调查清楚,他和秦风之前确实不认识,只是在肥水市医科大学办过一次讲座,而秦风是那次的听众之一。所以,你怀疑沈丽芬之死,是郝孟义受迫与秦风协同秦风作案,毫无依据。根据大数据检索,郝孟义抵达滨河市后,并未见过沈丽芬。恰恰相反的是,在他数次想和沈丽芬见面,并想着手为沈丽芬做心理疏导时,反而是你一直从中作梗。所以,若沈丽芬真是因为心理暗示而死,那么罪魁祸首也是你!陈俊伟陈支队长,我现在正式宣布,从此刻起,你被停职,等待你的将是更严格的内部纪律调查。」

黎卫国话音刚落,刚去我办公室拿文件的年轻警员便已经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沉声说道:「陈俊伟,跟我走吧。」

我看着小警员肃穆的表情,又看了看黎卫国,叹了口气,悻悻地说道:「不就是停职吗?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不过走之前我要提醒你们,秦风就是凶手,两天后他肯定还会继续作案。」

黎卫国冷冷地说道:「那就不用你担心了,我们专案组早已制定了周密部署,无论凶手是谁,两天后只要他敢作案,就一定会被抓。」

「呵呵……」

我冷笑两声,懒得解释。因为他们这群高高在上惯了的人,是不会理解秦风的恐怖之处。

查案可不是光坐在这里看看报告、分析分析线索就能找到真凶的。

虽然我很想告诉他们这点,然后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了话语权。

被诬陷、被误解、被审查的我,正在前往异地留置点的路上。

经过了三个小时的车程,终于在下午时分,我被带到了隔壁市的纪委审查留置点,在进入留置点房间的时候,他们收走了我的手机,同时断绝了我和外界的一切联系方式。当我问及纪委人员什么时候对我进行谈话,得到的只有一句「

等着吧」。

然后,我就一个人在空空的房间内焦急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却不知道时间……

留置点的房间仅有七八个平方,四周刷着白墙、头顶是刺眼的白炽灯,仅有一张单人床,上面连被褥都没有。我在屋内找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能显示时间的东西。除了一扇紧闭的大门,连窗子都没有。白刷刷的墙面反射着刺眼的灯光,屋内也没有开关,并且为了防止我预判到大致时间,他们连送饭点都不固定。

身为一个老刑侦,我很清楚:他们这是想给我制造心理压力,让我心理防线崩溃,以便讯问的时候趁着我身心俱疲获得我包庇真凶的证据。然而我相信他们不会如愿,因为我不光是一个老刑侦,我更坚信自己没有怀疑错人,也从没有故意误导调查方向。

我落寞地坐在床边,刚开始还能在心里默默地算着时间,后面实在熬不住了,就躺在床上睡觉,却因为强烈刺眼的白炽灯无法入眠。无奈之下,我只能脱掉上衣罩在头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再醒来的时候,门口已经摆了一盒早已凉透了的盒饭。我简单地扒拉几口,只感觉胃里冰冷,再也咽不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又是重复着发呆、睡觉、吃饭……如此循环。

终于,在我精神即将崩溃的时候,一直紧闭的大门开了……

我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有气无力地眯着双眼看向站在门口的陌生警员:「是纪委要来对我进行谈话了吗?」

陌生的警员没有应腔,只是生硬地说道:「出来,跟我走。」

走?

我早不想待在这里了。妈的,吃不好、睡不好,清醒的时候还要被强光刺眼,精神和身体的双重折磨,让我在听到能出去的消息后,瞬间起身往外冲。刚到门口,就发现外面还站着三个身穿警服的干警。他们不等我开口,便不由分说地拽着我往外走,到了院子后直接上了一辆警车,全程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

当警车停下的时候,我被人拉着迷迷糊糊地走下车,等看清周围的环境,不由得一愣:这不是滨河市刑侦支队吗?怎么绕了一圈,又把我带回来了?难道事情搞清楚了?

「走,去会议室。」

就在我发愣的时候,一个中年警察带着我往会议室走去。

进入会议室后,黎卫国和省厅调来的专案组成员像是等候多时。我还没开口问,黎卫国已经率先说道:「我知道你想为什么,不过你的问题先放一放,现在说正事。」

黎卫国说着,对坐在投影仪旁边的警员点了点头,会议室正中央的大屏幕上的立刻出现一幅医院房间的画面。

看画面,是一间病房,里面站满了警员。十数名警员拱卫的病床上,秦风正抱着李盈,两人相互依偎,画面温馨,仿佛是一对正享受着欢愉时光的小情侣。

然而我清楚秦风是一个极为恐怖、冷血又变态的杀手,不禁急了:「糊涂啊!你们怎么能让秦风接近李盈,这会害了李盈的!快把他带走,绝对不能让他靠近李盈。」

就在我急得直跺脚的时候,黎卫国缓缓地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丝悔意:「很遗憾,案件已经发生了,这是视频回放。」

我一愣,怔怔地问道:「什么?李盈死了?那秦风认罪没?」

黎卫国难得露出羞愧的表情,垂头丧气地说道:「在你被留置的这些天里,发生了很多事。李盈因为遭受巨大惊吓而精神失常入院,由我们全天候保护。在案发前第二天,被密切监视的秦风提出申请,想进入病房探视。我们本着人性化办案原则,在对秦风进行一系列搜查后,让他在警务人员的监督下和李盈见了面。然后……」

黎卫国重重地叹了口气,随后更是气急败坏地捶着桌子:「刚开始还好好的,李盈见到秦风后,病情出现了好转迹象,在主治医师的建议下,我们也接受了让秦风陪护的提议。你看……这画面上,两人哪儿像仇人?」

监控记录的画面一直在播放,秦风对李盈的关怀无微不至,从端茶倒水到试药喂饭,再到夜间贴心地盖被子,温馨又细心,多像一个柔情似水的情郎。

直到画面暂停的那刻,黎卫国指着俯身趴在秦风怀中沉睡的李盈道:「你感觉这画面有问题吗?」

我摇了摇头。

黎卫国又让继续播放,约莫过了半小时左右,屋内的警员突然冲了过去,伸手拍打李盈的肩膀,没过一会儿,屋内乱成一团糟,有喊医生的、有按住秦风给秦风上铐子的……

随后黎卫国示意让播放监控视频的警员停止播放,转头对我说道:「经鉴定,李盈和前面四起案件受害人死亡时间一致。」

说到这里,黎卫国顿了顿,随后又抛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根据法医鉴定,李盈属于自然死亡。」

「什么?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大声地咆哮着,「李盈怎么可能自然死亡,一定是秦风干的!」

所有的专案组成员都默默地低下头,黎卫国更是一口接一口地叹气:「然而法医的鉴定结果就是如此!李盈属于自然死亡。我们也怀疑这并非真正的『自然死亡』,毕竟李盈的死亡时间和前面四起『意外死亡案件』中受害人的死亡时间太过巧合。可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李盈——自然死亡。」

好啊!自然死亡吗?一个杀人凶手,当着省厅指派的专案组成员的面,谋杀一个受害者,还让一堆自以为是的省厅精英找不到任何证据。

高!

实在是高!

我气呼呼地问道:「看来你们一样没找到给秦风定罪的证据,那让我回来是什么意思?人都死了,我回来还有意义吗?难不成是让我回来背锅的?和上头说,是因为我的监管不力,导致第六名受害者李盈意外身死?」

黎卫国先是摇头,随后点头道:「陈支队长,不要意气用事,你先听我说完。现在我们都怀疑凶手就是秦风,然而苦于找不到给他定罪的证据,根本无法对他提出诉讼。在李盈遇害后,我们便秦风羁押在讯问室内,进行了连翻的突击审问;可秦风从头到尾只有一句话:见不到你,他不会回答任何问题。三天了,我们用了一切合理的手段,都没能问出任何东西,所以……」

黎卫国凝视在我,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明白了:他们这是拿秦风没办法,才迫不得已地放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