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节（第1451-1500行） (30/38)

萧盈虽未明说，语气中仍有对萧墨寒的埋怨。

萧墨寒回想起当时是如何坑儿子的，不由得有些心虚。

“做好一个孝顺的孩子很容易，做好一个疼爱妻子的丈夫很容易，做好一个宠爱孩子的父亲也很容易。”

“唯独做皇帝最难，你知道为什么吗？”

听完萧墨寒的话，萧盈仍是一知半解，满脸疑惑的摇摇头。

“因为权力这种东西，一方面凌驾于众人之上，一方面又受制于众人之下。”

“百官可以向你俯首称臣，但若他们生了异心，也可向旁人俯首称臣，想要驾驭世人，光靠这身龙袍是远远不够的。”

“你可曾反思过，为幼帝时，你虽少不经事，却也不曾挥霍，不曾残暴，更不曾得罪过哪位大臣，为何会从龙椅上跌下来？”

这事萧盈早就反思过了。

一方面是他不懂母亲的良苦用心。

一方面是因为父亲太狡猾了吗。

这话他放在心里，没敢说出口。

见萧盈神色古怪，萧墨寒料想他心中正骂着自己，无奈的摇头笑笑，复又开口道：因为你不了解那些向你三跪九叩的人，他们恭敬的表面下都藏着各自的野心，名利权，各有所求。”

“你那时懵懂容易掌控，若有为权之臣，一心扶持你也未尝不可，可你母亲行事太过凌厉，令人心生忌惮，你们又在紧要关头母子离心，这才叫我钻了空子。”

萧墨寒将为君之道嚼碎了喂给他，经历过大起大落的萧盈总算能领会了。

见孩子茅塞顿开，萧墨寒再次问他：“回到第一个问题，为何做皇帝最难？你母亲杀了御史一门，百官纷纷上奏弹劾之时，你是什么感受？”

那时萧盈受群臣情绪煽动，也认为母亲行事残暴，却又不舍得责罚于她。

一边是看似公正的朝臣，一边是自己敬爱的母亲，他无法做出抉择，只能与自己置气。

此时此刻，萧盈终于恍然大悟：“做皇帝难，是因为要不断在家与国，在亲人、爱人与朝臣、百姓中权衡。”

“在朝臣的施压下，我既没有做一个孝顺的儿子，也没有做样子惩治母亲去安抚人心，这才是我当时迈错的最关键一步！”

======第三十六章======

看着如梦初醒的萧盈，萧墨寒心中既欣慰又骄傲。

他就说嘛，他的儿子能傻到哪儿去？

萧墨寒笑着拍拍萧盈的肩：“没有人生来就能做好皇帝，你已经很幸运了，放眼古今，失败过后还有机会卷土重来的，你是第一人。”

八月初九。

正使授册，副使授宝。

金銮殿举行册立大典，萧墨寒亲自检视御座前的金质册、宝。

萧盈跪在御座前接收册、宝。

而后行三跪九叩之礼，向萧墨寒谢恩。

看着下首意气风发，通身焕然一新的少年郎，萧墨寒唇角绽开一抹笑，倍感心安。

册封仪式结束后，一大一小争先恐后的去了凤仪宫。

见到意如的身影，萧盈率先扑进她怀里撒娇：“母后！儿臣天不亮就起身了，到现在都还没进食呢！”

意如听了却是抬眸去看萧墨寒：“那你也是空着肚子的？”

萧墨寒微微扬起下颌，不置可否。

“快去传膳！”意如推开萧盈，“正是吃蟹的时候，熘蟹肉、炒蟹肉、烩蟹肉、清拌蟹肉都要，陛下爱吃，其他的叫御厨看着配……”

她才交代完，便见萧盈气鼓鼓的朝殿外走去，不由得出声唤道：“已经传膳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儿臣回东宫吃，不打扰父皇母后雅兴！”萧盈头也不回的跑了，心中默默淌着泪，母后只爱父皇，根本不爱他了。

意如后知后觉的揪紧了袖摆：“这孩子，是不是不高兴了？”

萧墨寒一把揽过她的肩：“有吗？我瞧他好得很，许是想起功课还未做完，心里着急……”

翌日，帝后大婚。

宫中各殿都用大红绸带搭起彩架。

大红双喜、吉祥联语与剪纸随处可见。

朱雀门至凤仪宫的青石白御道上铺满红布。

宫道两侧红灯四百对，各式彩灯三十对，布置的好似天上鹊桥。

此时的靖安将军府内。

吉时一到，钦天监奏请意如梳妆打扮，手中拿上两个苹果。

女官为她披上盖头，将萧墨寒御笔亲书的龙字与金如意放入轿中，恭送意如上轿。

皇后喜轿为十六人抬，侍卫们手执藏香提炉在前，四十位红衣护卫把灯，一百六十名校尉执杆灯四十对、提灯四十对一路护送。

朱雀门前，百官早已等候多时，待皇后大婚仪仗进了宫门，也规矩的排成行列紧随其后。

喜轿在吉位停下，女官搀着意如下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