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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54)
底下是汩汩而沸的茶水与对弈而坐的两个人。
“梅兄当真才智双绝,这几日相谈之下可真教悦某受益良多。”
“悦兄如此雄韬伟略,是我应当汁颜才对。”
“梅兄不过只是知道我手上有西善魇魅这一张牌,便能将此如此妙用,可真是令悦某折服啊。”
“悦兄乃西善第一诡士,与巫沼之脉搏更是渊源极深,魇如会助你我并不奇怪。”
“但能拟得如此计谋,梅兄可真是不世奇才。”
“惭愧,雕虫小技让悦兄见笑了。”
“哪里。”
梅盛雪执扇拿起了案上的茶盏笑道,“对弈无趣,不若悦兄与我赌上一赌,这西林之中御戎狩对上曦澜的兵马,是谁人能胜之最后呢?”
悦心霁笑而不语,一双冶丽的眸子似笑非笑的说,“我一直以为梅兄是二皇女的枕笫之人,但恕我直言此翻译却真有些看不清梅兄的心思了。”
梅盛雪执扇轻笑,“我的心思或许如悦兄一样也不一定。”
“……”
迷魂香尽锁住了整个西林。
烟笼之下,只听着不尽迷幻而发摄魂夺魄的蛊音,飘离的乐符从蛊笛的音孔中飘出不尽的絮扰着人心,让眼前的一切看上去似真似幻,虚实难辨,但有一丁点抱守不定的人便极易被杀戮的血气给冲错了头脑。
“大人!”闻虚声音很是焦急,不等她为何还没有下发施令。
“莫动。”御戎狩淡道。
“那贼子就在眼前,我们只要取了他的项上人头便可,为何还要等下去?”练绣不懂。
“这笛声不对。”御戎狩说。
她与魇如交过手,深知对方谙熟这等操弄人心之术。
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便不可累易妄动。
迷魂香锁住的西林,让眼前走过来的人看上去就像是从地狱来的怪物一般,面目憎恨可怖非常,只看一眼便让人背脊发寒,披了一身的冷汗。
忽而——
自远山之上有琴声传来,那琴声泠泠而发,静若幽谷兰色,只在挑弦之下便是一音就破了这迷离虚幻的蛊笛之音。那清泠深幽的空谷之音破声而来,将一尽的人瞬间便拉入了现实之中。
发弦之下但听着那琴音淙淙似不尽滚滚而走的流水拍打着岸坻的山石。
捻琴之下又似山雀飞尽百鸟朝凤。
那琴音空明而清绝,仿若幽谷中的一抹绝品的兰蕊,坐山之上犹闻不世天簌瞬间便教人发省神智。
——是素长清正在抚琴。
不比虚幻迷离甚是凄厉的乌蛊之音,那琴音清绝空明平和如许,却全然的将那迷离的乌蛊之音给尽数的压了下去。
笛声渐渐地停了下来。
魇如立在树上,唇齿渐离开了音孔,面容有些复杂的望着西林深处那个坐山抚琴的男人,那是第一次的自入世以来觉得无比的棘手。
眼前的这一个人,很棘手。
远比她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棘手。
迷魂香的烟渐渐的在西林中散开了,眼前的一切都看得清朗了起来。相峙在西林中正欲要厮杀的两队人马在彻底看清楚彻底之后登时愣住了。
朱翎迎风微扬,立于当首的御戎狩转身发令,“所有人听我号令,将二皇女曦澜拿下。”
“是!”
“……”
有落叶自檐瓦下飘落下来。
悦心霁低叹,“梅兄知道御戎狩已在暗地里介入此局,若真让御戎狩再查下去,那三百二十七条人命,祸连曦澜怕是储皇的位置再难保下了。”
梅盛雪笑道,“这不正是悦心所想要乐见的吗?”
悦心霁似笑非笑,“这确然不假,但梅兄到底也曾是曦澜的枕席之人,如此对待故情却也太嫌凉薄了。”
梅盛雪摇头,“悦兄说笑了,一切不过是忠君之事罢了,也许你我到头来皆是对方的棋子也未尝不有可能。”
悦心霁叹了一口气,“这确实是。”
悦心霁捻着棋子想了想,“梅兄虽然非是忠于曦澜,但所谋之事却是这女国的储皇之位,如此可见,便是旁的人,曦时雨吗?似乎不是,曦婴?似乎是不错的人选。”
梅盛雪笑了,“嘛,悦兄说呢。”
悦心霁将棋子置于了棋盘中,“这般看便连曦罂也不是了,这女国之中竟有藏匿得如此深的人,可真是让我大为意外了,但我奉劝梅兄一句,凡世间举上位者皆薄情,公子如此手腕玩弄于他人,他日定得反噬自身,到头来,落得的不过是狡兔死,走狗烹的下场。”
梅盛雪执扇而揖,但笑道,“先生高言,梅盛雪受教了。”
这一局已至终盘,悦心霁抛下了棋子但道,“此次作罢,我也乏了,想要进屋宽衣休息半晌,梅兄可自便。”
天色确实也已经见着不早了。
梅盛雪举扇起身向他拱手道,“今次一别,下次有缘我会再向悦兄讨教一二,介时还望悦兄莫要弃嫌于我。”
悦心霁披了一件单衣,起身正立在庭院中,但望着他微微一笑,道,“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