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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节(第7651-7700行) (154/739)
手里的伞靠在一边,见她穿得单薄,急救中心的走廊又正对着门外,一阵阵冷风灌进来,怕她生病了麻烦,男人立刻脱了自己的风衣外套披在她身上。
肩头一暖,伴随着淡淡的酒气和熟悉的薄荷味,云景吃惊地回头,立刻挣扎,“顾总,我不用,你还是自己穿着吧!”
脱了风衣外套,他里面也就一件衬衣和西装,而今晚的天气,穿棉服都不为过。
“我没事,你披着吧。”顾南辰压住她的肩,幽深的眼眸盯着她,“你父亲这样子,你可千万不能再生病,不然谁照顾他?”
两人视线相接,云景不说话,可心底里的的确确划过感激的暖流。
不可否认,在这样的雨夜,有个人陪在身边,哪怕关系不清不楚又尴尬至极,对她来说也算是多了一根主心骨,让她安心不少。
可心底的坚持依然作祟,她越发刻意拉远同顾南辰的距离,连句话都不跟他说。
很快,做检查的医生出来,扬声喊道:“云建平的家属在哪里?”
云景踱着步子刚走开几步,一听声音赶紧转身回来,“医生,云建平是我爸,他情况怎么样?”
医生瞧着她摇了摇头,“病人的情况不太好。他的心脏问题本就严重,做了几根支架才能勉强维持机能运转,现在因高血压动脉硬化导致颅中血管破裂,有脑出血现象。这种病起病急骤、病情凶险、死亡率非常高,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
刚才来的路上,程医生还说情况暂时稳定了,可为什么现在医生检查之后,结果竟然这么严重?
如坠冰窟,指尖突然都冰冷颤抖起来,她望着医生眼神呆滞,一时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好在,顾南辰就站在她身边,见状立刻扶住她的双肩,怕她承受不住打击晕倒了。
“医生,那现在病人要如何治疗?”知道她乱了方寸,顾南辰立刻询问下去,以便了解病情后联系名医专家。
“通过CT检查发现,病人现在出血灶的部位还没有直接压迫脑组织,我们已经采取紧急措施应对,接下来如果没有继续出血,可以暂时采取保守治疗,但如果继续出血,压迫脑组织,可能就需要做开颅手术了。但这种手术本身风险就大,即便是手术成功保住了病人的性命,也可能留下严重的后遗症,所以到底怎么治疗,还需要看家属的意思。”
云景回过神来,立刻说:“医生,不管怎样,一定要救我爸!”
“救死扶伤是我们的职责,我们当然会尽全力。”
急诊科忙碌不堪,医生回答完他们的问题立刻又被护士叫走了。云景浑身虚软地站在原地,顾南辰担心地看着她,扶着她走到一边坐下,捏住她冰凉的手指安慰道:“你放心,我会联系最好的脑科医生,就算是做手术,也一定把风险降到最低。”
这个时候,云景再有骨气也不可能说不需要他的帮助,闻言只能点点头,好一会儿才呢喃出两个字:“谢谢。”
眼下情况,云建平肯定需要住院了。
顾南辰拿出手机给李龙打了电话,很快,李龙停好车匆匆走进急救中心。
“去办理住院手续吧,如果床位拿不到,直接订VIP病房。”
“是。”
这个时候,云景也无法去心疼钱了,医院很多科室都是一床难求,连走廊都摆满了病床,天气渐冷,她当然也不舍得父亲住在走廊里,所以即便是多花钱,她也要尽量给父亲创造好的条件。
但实际上,顾南辰在安排这一切时,根本就没想过要让她出钱。
说到底,生病的那人,是他孩子的外公,他有责任和义务出这份力。
李龙很快办好了住院手续,拿了一间单人VIP病房,云景起身对他道谢,看到父亲从急诊科推出来,立刻迎上去。
“爸!”看着依然在昏睡中的父亲,云景忍不住落泪,“是我太疏忽了,这几天突然降温,我都没记得给你打电话多叮嘱几句……”
病床上,云建平沉沉睡着,一来是病体虚弱的原因,二来也是药物作用。这些日子在疗养院调理着,原来气色好了不少,可一夕之间又形容枯槁,看起来衰老了好几岁。
“先去病房吧,安顿好再说。”顾南辰知她心里难受,低声劝道,又扶着她起身跟在病床后面。
VIP单人间一向楼层高,清静。进了病房,医护人员将云建平小心地转移到病床上,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先行离去。
对于病人的护理,云景其实懂得不少,这些年为了照顾云建平她学习钻研了很多医学知识,只是现在她怀着身孕,长久熬夜必定不妥,正琢磨着到底该怎么办时,顾南辰又已经吩咐李龙:“去护士站打听下,能不能请个经验丰富的护工过来。”
“是,顾总。”李龙转身出去。
云景回头,这会儿房间里光线明亮了,她才定睛看了看顾南辰。
房间里安静,她起身走过去,双手在身前无措地交织着,斟酌了半晌低声道:“顾总,今晚真是麻烦你了,谢谢。不过现在已经不早了,您还是早点回去吧。”
顾南辰瞧着她盈满泪光的双眼,心里划过微微的疼痛,如果他们的关系不是这般尴尬,如果她不这么抗拒自己的接近,那么此时他完全可以一手张罗,将这里的一切都安排妥当,可偏偏……
“等会儿会有护工过来,你夜里也可以休息。”
“嗯,谢谢,我会的。”
越是这种时候,她越是要保重身体,无论是腹中未出生的孩子,还是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父亲,全都只能依靠她一个人了,她不能倒下,必须珍重。
顾南辰很想留下来,可她肯定不会答应,这种时候,他也不想强人所难,惹她不快,于是等李龙回来说请好了护工时,他便抬手指了下门口,示意自己该走了。
云景赶紧又起身,送他出去。
“你留着吧,万一夜里睡觉冷,还能盖盖。”顾南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
“不——”想说不用,可他已经利落地转身走了。
病房门口呆愣了几秒,双目空洞地护送着越来越远的身影,直到拐弯看不见。
心头焦虑,情绪复杂,一方面担心父亲的身体,另一方面又担心欠下顾南辰的恩情无法偿还。
口口声声说着拒绝的话,铿锵有力,落地有声,可却在不知不觉中又享受着他提供的便利和帮助——云景心里五味陈杂,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也想很骨气地拒绝他的一切好意,但她无法承受父亲若有意外带来的后果。如果此时顾南辰威胁她,跟他在一起他就会聘请最好的医生为父亲治疗,保父亲安虞,她想她会抛下一切尊严和坚持,做他的玩偶都行。
突然之间觉得,人活着竟有这么多的无奈。
护工走近,看向她和善地开口:“姑娘,是您需要请护工吗?”
云景回神,点点头,微微笑了下:“你好,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