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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节(第8601-8650行) (173/258)

“宠帅放心,慈一定不会让曹军看出破绽来的。”太史慈声音朗朗,应罢便回身召呼人马准备去了。

看着太史慈渐渐远去的背影,高宠心中一阵欣慰,如今的太史慈已经不再是那个中了祖郎挑唆的太史慈,现在的高宠也不再是仅凭着血性和勇气闯荡的轻狂少年了,对于麾下将士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高宠会比以前更加的用心去揣磨,去体会,因为他知道,只有将帅一心,才能军如一指,令行而敌溃。

马蹄轻碎,烈焰的四蹄被厚厚的布给包了起来,这是为了防止发出太大的声响,对于高宠军来说,隐蔽的是否妥当是连环计能否顺利实施的一个重要步骤。

天空中,阴沉沉的,一大块的云团将四野遮盖得朦胧一片。

高宠策马抬头,忽然间脸上冰冰凉凉的一下,又一下,透着冬天的阵阵刺冷。

“宠帅,下雪了!”雷绪抹了一把沾落到胡须上的雪花,说道。

雪——,上一次遇上雪天行军是在去年了,那是在皖城,高宠还清清楚楚的记得,那一次为了迎击孙策大军的进犯,高宠在皖水设下伏兵,擒杀敌将吕蒙,并将孙权打得落花流水。

而今,时过境迁。

高宠的对手换成了曹操。

人生有时候就是一场竞争和博奕,你好不容易打败了一个对手,还未来得及松口气,却发现又一个更可怕的对手已站在你面前。

“下雪了?”周瑜低低的说道,他的声音有些异样。

高宠转头看去,却见周瑜的脸色凝重,正伸出手,将一片片飘落的雪花接住。

“宠帅,下雪了。”周瑜将目光投向高宠,又自言自语了一句。

雪泥鸿爪,高宠心头忽然间闪过这四个字,周瑜脸色倏变的原因就在于此,这一场突如其然的大雪可能会彻底的丧送高宠之前所有的努力。

在皑皑白雪过后的地面上,任何一丝一毫的行迹都有可能暴露,凌操和陈登要想瞒过萧关曹军的斥侯,难度比下雪之前要大了许多。

“军师,命令太史慈赶快向萧关方向行进,要尽可能的吸引曹军斥侯的注意力。”高宠定了定神,毫不犹豫的命令道。

这个命令下达后,意味着太史慈极有可能遭到萧关曹军的重兵围追,原本只需做出溃败假象的的太史慈在无可选择之下,将不得不面对数倍曹军的围攻。

十二月的雪,纷纷扬扬,落到干涸了多日的地上,立即就象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毯子一样。民间有句谚语:瑞雪兆丰年。也不知这一场大雪是不是真的能为饱经战乱的徐州百姓带来好的年景。

下邳城中,曹军临时歇息官邸。

已将天子控制在自己手中的司空曹操披着一件绣着红色凤凰图案的锦袍,头发疏理的一丝不苟,此刻的他将有些僵硬的手靠近火炉边上,一边取暖,一边思索着案上笔墨未汗的一卷皂册。

在那卷皂册的正面,赫然写着四个大字——孟德新书。

“以十敌一则围之,是将智勇等而兵利钝均也。若主弱客强,不用十也,操所以倍兵围下邳擒吕布也。”曹操提笔伏案疾书,聚精会神的高声朗诵,不时的在皂册旁加加点点。

门外脚步声传来,踩在雪上,发出轻微的“吱嚓”声响,郭嘉轻咳了一声,推门而入。

“明公文韬武略,徐州一战可甚经典,便是昔孙武也不过如此。”郭嘉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抚掌大声道。

曹操摇首笑答道:“奉孝过奖了,操不过是些有心得,与孙武子相比,如荧火比之日月也。不过,孙子十三篇兵书虽然博大精深,但所附皆为春秋战例,以今之战事论多有出入之处,吾以徐州之战相附之,当为新书。”

郭嘉一边点头以示赞同,一边躬身说道:“适才刘豫州差人来报,已于凌晨时分攻克彭城,高宠率余部向西溃退。”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道:“高宠这么快就败了,简直是不堪一击吗?”

郭嘉微微一笑,问道:“明公以为如何?”

曹操似笑非笑,说道:“我之所以让刘备增援彭城,乃是考虑到高宠在江东的一贯死硬作风,想不到现在高宠一夜便被刘备击溃,看来所谓江东龙虎,也不过是耳耳!”

“明公当真以为是!”郭嘉问道。

“那奉孝以为如何?”曹操道。

郭嘉道:“明公,以嘉之见,高宠弃守彭城,这一定是另有大的图谋,我等切不当不可小视。”

曹操沉声道:“如奉孝所言,那高宠之所以能在短短四年间称雄江东,屡破孙策,必有所长,我为之计,原因之一高宠为吴郡人氏,熟谙地形;原因之二在于兵出无形,屡破常规;原因之三在于士卒勇锐,擅长水战。今高宠弃这三者而远袭徐州,兵书有云:用兵在势也,今高宠势已不在,而我军刚破吕布,兵势正盛,两者相较,高宠焉能不败。”

郭嘉见曹操如此自信,神情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泗水河边。

裸露于野的黄褐色河床被飘飞的雪花覆上,斑斑点点的,一块儿白,一块儿黄,冻得瑟瑟发抖的高宠军士卒一个个缩着脖子,无精打采的跟在太史慈身后,三三两两的朝着萧关方向行进。

“将军,这一路扔的可够曹军捡的了,再丢下去我们就只剩下光屁股跑了。”一名年轻的士卒操着浓重的丹杨声音嘟囔道。

太史慈微微一笑,问道:“你是哪里人氏?”

那小卒高声回道:“泾县,将军。”

“泾县——,泾县,好泾县的子弟个个都是好样的,这一场诱敌的戏我们一定要演得像模像样,让曹军的斥侯看不出假的来。”太史慈的声音不大,但却自信满满。

这个时候,他有理由相信——,凌操、陈登的先头部队已埋伏在萧关城下。

诱饵已经放下,吃与不吃就看曹军的胃口了。

萧关城上,漫天的雪花将整座关隘点缀得银装素裹。

李典一身厚实的铠甲,持枪屹立在关城之上,城下一行清晰的马蹄印迹从茫茫无垠的原野一路延伸到萧关隘口,这是不断回报的曹军斥候留下的痕迹。

“子恪,为将者,当决断而行。今刘备已兵进彭城,宠贼正一路朝着萧关方向溃败而来,你我若放着眼前的大好机会不取,坚守不战的话,功劳可就全被刘备占了,以后见了明公及诸将,岂不是白白让人笑话。”李典大声道。

此刻的他胸中热血奔腾,犹如一团热火在燃烧,与外面冰冷的雪形成强烈的对比。

李典为人持重精细,前番劝谏夏侯兄弟坚守不战,乃是考虑到高顺、张辽矢志救主不惜死拼的原因,与其拼个两败俱伤,还不如稳稳当当的守胜来得聪明。但这并不是说李典缺乏建立功业的渴望,初平中年,李典率宾客千余归曹操,先是在寿张击破黄巾贼,后又从征袁术,所立功劳仅次于夏侯渊、夏侯惇、曹仁、曹洪、于禁。

吕虔紧了紧腰间的束带,大笑道:“曼成,高宠军旌旗、兵器散落一路,显然斗志已丧,据报高宠大将太史慈率五百余溃兵已抵达萧关不远,你我正可迎头痛击。”

李典、吕虔虽然沉稳,但在军功受赏的诱惑面前,真正能够不为所惑的又能有几个,就算李典、吕虔能压住心魔,他们麾下的那些将士也会极力劝谏主将出征。

军人,只能斩杀敌人的首级才能显示荣耀,才能封侯拜将,这个规矩自秦以来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