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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的心，未免也太冷了！”月枝身体颤抖着，眼泪不禁淌了下来，“奴婢这么多年的付出，就换得如此下场吗！”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难道不知我就是心冷意狠的人吗？我这容不下任何脏心思。”

月枝何尝不明白，若是郑屹安做了决定，就没有回转的余地？她狠狠看向林昭夕，“夫人，我是有不妥当之处，可你觉得我需要落得如此下场吗！”

林昭夕看着语调冷漠的郑屹安，哪怕历经两世，仍然不由自主觉得眼前的人陌生了起来。

她确实不喜月枝夹枪带棒的针对和故意使绊子，但她也罪不如此，更何况她跟了郑屹安这么多年......

郑屹安似乎察觉到了林昭夕迟疑的目光，他嘴角的笑不似平常温润，反而有几分邪性，“昭夕，怎么，你想替她求情？”

“我......”林昭夕只觉得嗓子被什么堵住了似的，求情的话堵在了嘴边，硬是没有说出来。

她何尝没有私心？自己本就是来报郑屹安的恩，难道要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伤了他的心吗？

郑屹安见她并没有为月枝求情，满意地拂过她的脸颊，“很好。”

“我决定的事情，没有能让我改变，明白吗？”郑屹安看着林昭夕的眼，却是说给满院子的人听。

林昭夕想起别人对他的评价，竟和眼前的人重叠起来。

“他是个没有心的，像个无暇的冰块，捂不热、敲不碎；明面笑、暗处刀。”

“星柳，你来处理这件事。”郑屹安站起来，挥挥手让人捂住月枝不断嚎丧的嘴，又一把将也站起身的林昭夕拉起拢入怀中，带她走入了屋内。

林昭夕不敢动弹，被他半拥着走到了内间。

不过小半个时辰，屋内的氛围已是大为不同。

恰值夕阳西下，沉闷的暖光透过菱格窗洒在郑屹安脸上，将他的脸切割成两半，恰如林昭夕对他的印象。

“怎么不过来？”

林昭夕依旧没动。

“你怕我？”

“我......”

那声“没有”还未说出口，郑屹安忽然跨过来，一把拥住了她。

林昭夕正想挣脱，却感受到郑屹安居然在微微的颤抖。

她不由卸下了力气，任由他抱着自己。

其实这称不上拥抱，郑屹安只是虚虚拢住她，并没有多少接触。

“我早对月枝的各种做法颇有微词，但她在我身边日久，身边很多人认她的话，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一直没有空出手处理，这才酿成了今日之祸，我打探到她对你不敬，真的不愿意再忍了，所以刚才脾气急了些。”

他的语调不似平日冷静，有些急促地和林昭夕解释着什么。

“这样吗......你刚刚还挺凶的，我第一次看你这样。”

“刚刚对你凶，只是因为此事牵连到你，若我只是处理了她，又担心外人说是你在背后挑拨，这才对你凶些，便是要让它们明白这是我做的决定，你无权干涉。”

“可这样，你的名声怎么办？外人只会可怜她，根本不会体谅你的难处的！”

“名声？我最不在意的就是这个，更何况人心易变，明日后日多恩赏些，他们便会立刻忘记这件事。毕竟这和他们无关，不是吗？”

是这样没错，可郑屹安的眼神太凉薄了。

这是他习惯了的生存方式，哪怕加入些理由修饰，依旧掩盖不了无情的事实。

“这么多年，月枝从我手里得了不少赏赐，下面人求她办事，也收了不少好处，只要她自己不往外乱说，还是能过好的。”

郑屹安似乎在林昭夕的沉默中败下阵来，“别怕我……”

这已是他今日第二次说这句话。

林昭夕却出奇冷静了下来。

怪不得前世自己也并不熟悉月枝的大名，估计是做错了其他事，被处罚了吧。

她并没有惧意，而是抬起手臂，轻轻抱住了郑屹安。

她竟然......很心疼郑屹安。

他能这般娴熟处理好一切，洞察人心、毫不容情。他是看了多少才能学到这样的地步？林昭夕相信他本质并不坏的。

这世上哪有不会融化的冰块的，坚硬不过是伪装，否则怎敌四周如火般的恶意？

郑屹安感受到背后抚上来的手，只觉得心魂俱颤，他不禁狠狠抱住了林昭夕，想将她融入骨血。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林昭夕受不了自己的手段，他大可以道歉，再把月枝他们安顿好，以后不再展露这些在她面前。

可林昭夕似乎比想象中，更贴近自己一些。

这个念头让他欣喜若狂。

“屹安，有、有点闷，你放开我呀。”

林昭夕小小的声音在耳侧响起，可郑屹安并不想放手，但考虑到猎物要徐徐图之，还是将他放开了。

林昭夕躲闪着他追逐的眼神，说道：“既然是她做的不对，你讲清楚就是，否则下人心里忌讳，觉得你是那无情之人，不肯专心为你办事怎么办？”

郑屹安笑着说道：“昭夕，你是担心我，我很开心。”

他的嗓音变得有些黏糊糊，林昭夕感觉自己被卷入了蜂蜜罐子，逃不开也挪不动，“对！我是担心这些！可你听我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