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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节(第4851-4900行) (98/126)

太子殿下大吃一惊,没想到小娘子竟会如此落泪,还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连忙上前来将人搂入怀中,“宁宁为何落泪?若是我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只管打我骂我就是!”说着,他还当真执起她一只柔荑,轻轻拍在他脸上。

姬玉不过是一时感动才会落泪罢了,见他如此紧张,连忙收了眼泪,只是眼皮子还红彤彤的。她跪坐仰头望着他,忽扑进他怀中,伸手抱住他劲瘦的腰。

“玄览,我很喜欢的,多谢你……”

当日她怀着极度失望、浓浓的伤心离开长安城,以为他们此生再也不会有相见的机会。后来即使再遇,两人却一次又一次地争吵,前次被他拒绝,说“往后再不来叨扰”时,她一人牵马独行在冰天雪地之中,当真以为他们彻底结束了。

谁想到还会有峰回路转的今日。

裴彻替她将那修补好的镯子戴上,他闭着眼,慢慢寻摸到姬玉的唇瓣,极为温柔细致地一点点吻她。这个吻不像方才那般情|潮涌动,反而添了更多虔诚爱护之意,对待珍宝一般慢慢描摹她的眉眼轮廓。

隔了许久两人才稍稍分开,听到屋外脚步声渐渐多了起来,知道午休时间快过,官署中又要开始商议公务。姬玉伏在他宽厚的怀中,静静听着他衣衫下那沉稳的心跳声,两人手还紧紧牵在一处,“殿下可决定出征之日了吗?”

裴彻抚了抚怀中人柔顺的头发,“就在半月之后,到时来替我送行?”

她轻轻“嗯”了一声。

*

半月时间转瞬而过,就连寻常百姓都嗅到空气中即将开战的气氛,大街上肃穆庄严,全然没有往日的生机勃勃,但每人都知此次有太子殿下亲自带兵出征,必胜无疑。

姬玉天不亮就乘车来到都护府中,她到时府中已经集结一众装备甲胄齐全的将领,她将路上百姓们送来的酒,领着侍女们一盏盏送上。

刚将酒送到卫经手中,就听都护府正厅大门打开,裴彻立在其中,双目望着她,轻轻朝她点头示意。

姬玉转身,缓缓向他行去。两人虽未说过半句话,她却明白了裴彻方才那一眼的含义,他要她在战前送他出征。

她从厅堂正中武器架上取来他的银白虎头兜鍪,此物沉沉,光凭姬玉的力气将它拿起来并不是件容易事,但她咬牙默默坚持着。替他戴上后,又郑重系好系带,取来宝剑佩在他腰间,至此,算是整装待发。

姬玉默默退到一旁,正要送他远去,一直沉默不语的裴彻忽行了过来,将她带到旁人目光所不及的死角。四下瞬间仿佛只有二人相对,她眼睛稍稍红了,若不是念着战前落泪不吉利,恐怕泪水已经顺着面颊滑落了。

裴彻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低声道:“宁宁,你能唤我一声夫君吗?”

姬玉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在此时提出这个要求,但对上他一双沉静而又隐隐含着期待的眼睛,如何能说得出个“不”字来?更何况她早已将整幅身心都交给他,踌躇片刻,她终于轻启唇瓣,极轻道:“愿夫君早日得胜归来。”

裴彻朝她露出一个微笑,“不必担心我,很快就回的,你就安心待在城中便是。”说罢,他大踏步往外而去。

自十六岁跟随父王起兵以来,他的每一仗都是拼上了性命,背水一战。像他这种敢行大逆不道之事的人,是没有退路可言的,错一步就是万劫不复。每次出征他都是独自上路,从未觉得有任何孤单,而今日终于有一位小娘子前来为他送行,为他的安危落泪挂怀。

身|下的马匹已经开始向前奔跑,太子殿下最后回身望一眼都护府。姬玉就站在官署门口,久久望着他,即使担心不已却还是要用力朝他露出微笑来。初升日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周身镀了层淡淡的金边,他在心中默默道:

“宁宁,我很快就回来。”

作者有话说:

大家想看啥番外

65、二更

此次战役爆发在车师国,

一个同样夹在匈奴与大汉之间的小国。车师位于水草丰茂之地,在荒漠连片的西域中是一块被众人虎视眈眈的肥肉,多年来在两国斗争中摇摆不定。

车师名义上归顺了大汉,

暗中却继续与匈奴往来,

匈奴趁此南下,

妄图以车师为突破口,长驱直入都护府,拿下河西之地。裴彻岂会坐任匈奴冒犯,

早已上报朝廷,迅速带兵出击,

誓要再度将匈奴远远赶回草原深处。

送走裴彻后,

姬玉就回到了小城府邸中闭门谢客。她知道裴彻从前打过大大小小上百场仗,

这一次可能微不足道,但她的心还是为此紧紧牵动着。白日她若无其事地在家中继续修书,教导小满读书,但战场上的邸报每每送来,她必定要第一个查看。

这日清晨,

一只金眼雕缓缓降落在庭院之中,

姬玉急忙问道:“可有消息了?”

这金眼雕是乌珠送给小满的见面礼,小满对它爱如珍宝,

每日必定亲手喂食肉条,还时常为它梳洗打理毛发,花了好长时间才将这原本桀骜不驯的草原金雕彻底驯服,不过它也只听小满一人的命令而已。朝廷邸报再快,也赶不上战火蔓延的速度,

姬玉就借着金眼雕试图传递消息。

小满朝姨姨摇了摇头,

见姨姨那双美丽的眼睛中流露出些许失望,

他急忙道:“姨姨,没有消息大概就是最好不过的了!太子他一定有把握的!”

姬玉稍稍一愣,没想到竟是小满来安慰自己,她随即露出笑容来,“小满说得很有道理,是姨姨关心则乱了,战场上头绪万千,我们确实不该去打扰殿下的。好了小满,让金眼雕回去歇息吧,我们该念书了。”

午后书房中,小满跪坐在几案后念书,姬玉则坐在另一侧手中提笔,她似是要写信,却犹豫许久迟迟落不下第一笔。一手支颐,一缕碎发垂下,宽大衣袖垂落堆在臂弯中,露出雪白皓腕中一个金镶玉的镯子。

默默坐了半晌,姬玉却不知该写些什么,索性收笔站起身来,战场上瞬息万变案牍劳形,她还是不要送些无关紧要的书信去叫他分心。人正站在窗前,静默望着水墨色的天幕时,忽有一阵脚步声匆匆传来。

紧接着,方胜的身影出现在长廊另一头。裴彻带兵前去车师出征,临行前将副将方胜留下来照看姬玉一众人的安危。自从上次小满失踪后,她知道有人还在暗中盯着她们,对这个安排也就没有过多推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