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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节(第5301-5350行) (107/126)

她披好衣衫下榻,行至外间,就见裴彻又跪坐在几案后处理公文。即使赶路,每日也有快马加鞭的文书送来给他批阅处理,其中既有战事的收尾、同回纥合作,也有些千里迢迢从长安送来的。

她悄无声息行至他身后,想趁其不备吓他一下,报复昨晚他把自己折腾大半夜之仇。然她分明没发出半点声响,裴彻却头也不回就慢悠悠道:“宁宁你做什么?”

他早就知道了!姬玉一下子就泄气,索性破罐子破摔压在他背上,学他昨日的样子两手虚虚掐着他脖颈,“你早就知道了,还装什么。”

殿下伸手,把她柔弱无骨的小手握在掌心中随意把玩,“练武之人,若是这点动静都分辨不出来,岂不是白练了?”

这个说法勉勉强强让人信服,她轻哼一声,算是放过了他。

“上次宁宁不是说要帮我念奏折?今日宁宁既然无事,就劳烦你替我分忧。”

上次她的确说过,只是后来又被他抱到几案上……想起那些狂乱,她忍不住轻轻瞪他一眼。但知他的确公务繁忙,还是接过他手中的案牍,轻声念了起来。

室内燃着几个火盆,墙角博山炉中点着姬玉惯用的熏香,暖香融融。方才她放了几个板栗在火盆中,毕毕剥剥爆出些许淡淡果肉清香来,裴彻闭着眼,偶尔出声指点一二,让姬玉为他代笔批阅文书。

渐渐的,他又歪身倒在姬玉怀中了。她将手中竹简卷成一卷,戳了戳他的下巴,他头枕在姬玉腿上眯着眼睛道:“让我偷会儿懒,今日有劳宁宁。”

她轻轻哼一声,若不是他昨晚只顾着折腾,根本就没怎么闭眼歇息过,此时怎会困倦至此?但见他眼下略有些青黑,终究是不忍。

窗外寒风呼啸着,但枝头冒出些嫩芽来,已经有了些春意。室内点着一盏灯,烛光在屏风上映出一对璧人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大家下本想看啥啊,我简直对下本写什么毫无头绪(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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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这间驿馆中小住两日,

稍作休整后,车队又重新上路。

这一路向东而去,道路两旁的冰雪逐渐消融,

露出些春色来。待月余后的仲春时节,

褪下冬日的厚重衣裳换上轻薄春衫,

他们也终于踏上长安的软红香土。

大半年时间过去,时间仿佛没有在长安城留下半点痕迹,城墙厚重,

依旧是那么庄重肃穆地伫立天地之间,默默注视着人群如同潮水般来来往往。今日正值三月三上巳节,

不少百姓都要外出踏青游玩,

尤其是豆蔻年华的闺秀们,

三三两两凑作一团,几乎将城门堵得水泄不通。

为避免麻烦,裴彻今日同她一道乘坐马车入城,也并未亮明身份,只让随从们拍在队列中缓慢入城。听得城外喧嚣,

他略掀起一线车帘往外看,

“委屈你了,若是早两日赶回长安,

今日也能带你一道外出踏青。”

姬玉微微笑着,往他口中塞了颗果子。她根本就没把此事放在心上,裴彻平日冗务缠身根本不得空,哪有功夫陪她。她笑笑,“殿下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趁着此时先歇息会儿吧,

待会就要入宫了。”

两人说话间,

清风轻轻吹拂起车帘,立马就有眼尖之人瞧见了靠坐在车中的太子殿下。朝中众人都知去冬殿下前往西北巡边,如今开春,自是结束公务回京了。

殿下侧脸棱角分明,眉宇间锋芒毕露,只是嘴角又浅浅噙着一丝笑意,仿佛正同马车中的另一人在低声谈笑。几个情窦初开的小娘子瞧见这一幕,少女芳心不由自主砰砰跳动起来,想着今日三月三女儿节,殿下应当不会无情拒绝她们,便大着胆子上前去。

车壁被轻轻叩响,正同姬玉说话的裴彻微微一顿,掀开车帘,瞧见车外立着两三个小姑娘,不着痕迹挥退了暗卫,只道:“何事?”

他方才学了个话本子上的笑话说给姬玉听,大概是不甚有趣,淑女勉强赞他两句。他倒半点没察觉出来她的敷衍,自己挨着她的肩膀笑个不停。此时面对外人,他面上还有几分笑意不曾散去。

小娘子们见惯了太子爷冷厉肃穆的模样,何曾见过他如此温柔款款,面上带笑,顿时心中那点忐忑不安都成了浓浓爱慕。其中一个鹅蛋脸的黄衫娘子,鼓起勇气递上手中的一支杏花,“听闻殿下在西北一举得胜,民女心中敬佩不已,正逢今日三月三女儿节,便想……将这支杏花送于殿下,还望殿下勿要嫌弃。”

裴彻早年未曾受挫入禁宫时,曾是长安城中最风流倜傥的少年郎,每每出行都掷果盈车,惹得无数小娘子回眸。那时他性子自然好,只是后来突遭变故,即使重回长安受封太子,性情中总有两分阴沉与冷漠,惹得年轻娘子们再不敢随意轻慢。

今日若不是见殿下露出笑颜,她们恐怕也是不敢上前的。

裴彻闻言,稍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但出乎众人意料的是,他竟未有半分不快,还爽快道:“多谢。”

说罢,接过了那支开得正盛的杏花。

车帘缓缓落下,太子殿下回身过来,瞧见他身边的小娘子正摇着手中做装饰的小羽扇,好整以暇望着他,微微笑道:“殿下果真受欢迎,今日我算是得见了。”

他慢慢凑了过来,两手撑在姬玉身边软垫上,微微俯身在她颈侧深深吸了口气,微凉薄唇若有似无地擦着她敏感的颈侧,“车内分明没放醋,怎么好大一股酸味儿?”

“胡说。”

姬玉抬手要用羽扇打他,却被他捉住手腕按到了车壁上,整个脊背都紧紧贴着车身,将人一步步圈禁在他怀中的这方小天地中,接着吻就如同雨点般密密落了下来。

直到马车从城门的水泄不通中挣扎出来,两人才稍稍分开些距离。姬玉今早涂得唇脂又花了,连指尖都泛着粉。偏生裴彻还不肯放手,拇指指腹蹭了蹭唇角晕开的一点脂粉,凑在她耳边轻声问:“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