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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2551-2600行) (52/78)

玉兰回来多时了,一样不少地将她要的东西带给了她,她想多给些银子,她却连铜板也一个不少地找给了她,末了还塞给她一个橘子,“路上路过娘家,在院门口摘的,这棵树的果子我小时候就最爱吃,可甜了!”

现在她在床边轻轻吹着药碗,那只橘子就放在柜子上,橙红橙红的,长得十分标志。

她试了几个姿势,因为那人烧得没了意识,都很不容易喂进去,她只好坐到床边,让他靠在她的臂弯里,这下终于顺利了不少,在药凉掉之前,堪堪喝完。

忙完这些,日头也已到了最高处,中午便简单煮了白粥应付。

又是一阵忙碌之后,她坐回椅子里,缓缓舒了一口气,但人刚忙了一阵就坐下,会觉得坐姿有些憋屈,于是她便一点儿不讲究地将脚踩在床椽上,抬眼看向那人。

她目光沉沉,眼里的情绪明晃晃地在说:遇见我真是你天大的福气!

第32章

天色暗了下来,天穹被染上了幽深的蓝色,最后一丝晚霞在山尖上散着冷红色的光。

他烧了一天一夜了。

凤栖飞走到院子里,看着天边的霞光,缓缓抬手舒展了一下身体,手还未完全落下便突然顿住,有人在敲门。

敲门声很有规律,不急不缓,门外的人显然很有耐心。

她握着剑走过去,解开门栓拉开门,一个穿暗色碎花襟裙的阿婶站在台阶上,手里别着一个盖蓝布的篮子,她见门开便笑着迎上前,道:“酥桂坊送糕点的,请问姑娘是订了一篮霁禾酥吗?这酥可要乘月色吃才好,最近天晴,多夜有月,姑娘订得真是巧!”

凤栖飞将剑换了一只手,接过她递来的篮子,笑道:“多谢阿婶了,就月而食?听起来很有趣味,我一定谨遵叮嘱。”

阿婶客套了几句之后转身向巷子口走去,此时巷子里还未点灯,有一些昏暗,待看不见她的身影后,凤栖飞走到院墙边,将墙上极不显眼的记号擦掉。

她回到院中,坐在右厢房里,点了一根蜡烛,烛光照亮了桌前的那篮糕点。

掀开蓝布一看,篮子里放着一个净白瓷盘,盘中六个糕点摆成了花型,她没仔细瞧,只将盘子端了出去,最下面压着一封信。

信中有两页纸,一页上面用小楷写着几排字,大意是她给的那张画像已找机辀门确认过,从脸上没有烧伤的部分来看,很像多年前出逃的一个门人,那人还是门主座下的弟子,他的来历不明,八岁时被门主在云游途中捡回,无父无母,人极为聪明但浮躁不务实。

另一页是机辀门给的,是那人十六岁时的画像,凤栖飞看着画像,轻轻蹙眉,画上的人还没完全长开,脸型圆润,但眉眼间却十分像之前来过的吴齐。

院子里的马儿突然连打了几个响鼻,她将信封收好,把糕点放回篮子里盖上,循声去了马厩旁。

她刚走进院中时,马儿还前后腾挪着蹄子,待她走到近前,它便停下不动了,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埋首吃着木槽里的草料。

这是什么意思?她知道这匹马很通人性,抬手正想摸摸它的头,突然发现了草棚上一只蹦蹦跳跳的鸽子。

那只鸽子张开翅膀飞到马厩前的栏杆上,在高低不同的栏杆上上下轻跳,她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伸手稳稳地抓住鸽子,果然在它的脚爪上发现了一个小竹筒,她打开筒子,拿出里面的信卷,稍一松手,鸽子便越上院墙飞远了。

这是他的属下传来的消息,上面称有几人突出重围,将从越江县绕道而来。

这相当于跑了一个大圈子,而且越江县的山脉众多,有很多山路,极不好走,这样一来,要多费上几番功夫才行。

她看过之后,走进他的屋中,将信卷放在床柜上,他还在沉睡着,不过眉头放松了很多,她抬手试了试他额间的温度,好像凉了许多。

如果能一直保持,不再复热,过了今夜应该就差不多了,她心情放松了很多,转头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床上已经铺好了床褥,她昨日便睡在这里,眩晕症又发作过几次,每次都毫无预兆,十分突然,让她想要仔细探究却不得机会。

而且她还发现,自从有了眩晕的症状,她时常会感到疲惫,一入夜就想早眠。

但昨夜她硬是撑着浅眠了一夜,院子周围虽然没什么异常,但想杀他的人是不会轻易罢手的,她只好打起精神,以防意外。

桌子上有一个小小的枕头,是她专门放的,白日里可以靠在上面短暂地眯一会,缓解疲倦。

她将枕头拿开,拿出地图铺在上面,昨日不小心把笔掉到了桌缝里,还是非常刁钻的角度,她懒得拉开去捡,今日就刚好没有用的了。

她在桌边站了一会儿,决定去柜子里找找。

柜子里放的东西还挺多样的,而且都是崭新的,不止有被褥,浴盆这些生活用具,还有皂角,蚊香这种常用的小物件,甚至还有一根鱼竿。看见鱼竿的时候,她是真的佩服准备这间院子的人了,不管你用不用得到,反正都给备上准没错。

她一扇接一扇拉开柜门,仔细翻找着,突然在一个带抽屉的柜子上,发现了一个夹层。

它很不显眼,却很容易打开,她拉开一看,里面放着一把刀。

寒光闪闪,刀柄是一个浮雕的无眼狐狸头。

她微愣,这人居然把证物给偷来了,她还想着去见吴羟时再去看看这把刀,怕是那个时候就已经被他顺走了吧。

这把刀对他意义非凡,是他趟胡州这趟浑水的重要原因,现在看来,与他义父关系重大。

她将夹层关上,吹熄了房中的灯,走到一旁的屋里。

再次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她松了一口气,手伸进被子里握着他的手腕,他的脉搏强了许多,沉稳又有规律,看来是没什么事儿了。

他的袖子已经湿透了,她试了试手臂,前襟,衣衫全都被汗水浸透了,她站在一旁,沉吟了一瞬,转身去厨房烧水。

他的伤口该换药了,而且衣服也全都得换,她站在衣柜前看着几套挂着的衣衫出神。

她手里捏着一件檀紫的长衫,目光却落在旁边鸦黑的大氅上,这件大氅和他身上那件一模一样,表面都是低沉的暗饰,沉默无声却蕴含锋芒,简直就是为东厂督公的身份量身定制的。

她摇着头‘啧啧’两声,抬手取下大氅,其它的里衣,中衣等都是一样的,各随意拿了一件便将衣服扔在了小榻上。

热水已经备好了,她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眼睛半眯着,一副不得已的神情,唉,没办法,湿的衣服穿一夜,说不定还会烧起来。

她俯下身,轻轻戳了戳他的鼻尖,咬牙切齿,“再也别想有下次了!”

接着伸手掀开他的被子。

——

一夜无梦,她昨夜睡得有些沉了。

阳光从窗户里照了进来,她才惊讶地发现今天已经这么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