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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节(第1051-1100行) (22/99)

陆慎瞥了阿珠一眼,神色凉浸浸的:“乖乖待在外面,别四处乱跑。“

阿珠连连点头,圆润的小脸乖顺。

屋内的香鼎里燃着淡淡的龙涎,幽幽荡荡的,冒出了轻而细的白烟。

陆慎刚掀袍踏入宫内,便见晋文帝正气急败坏地踢了跪在地上侍奉的宦官一脚。

陆慎蹙眉,低眉拱手道:“奴才拜见皇上。”

晋文帝闻声抬头,顿时大喜道:“陆伴,你可算来了。”

陆慎十七岁时便成了当时还是太子的晋文帝的伴读宦侍,虽是宦官身份,可学识能力极其不菲,引得晋文帝十分器重。纵然如今他已登及帝位,依旧会尊称陆慎一声“陆伴。”

“还不快滚!”晋文帝又狠狠踹了那跪趴在地上的宦官一脚。

那宦官听到,吓得连忙爬了起来退出了屋去。

“何事引得万岁爷如此动怒?”陆慎望着宫人的背影,看向晋文帝问道。

“这蠢奴才,连倒茶都不会,茶水泼了朕一身。”晋文帝指着衣角上的几点深色水渍,面色愠怒。

陆慎闻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不像话的奴才是要好好教训。”

“这奴才是母后宫里调来的,说是伶俐的很,朕见也不过如此。”晋文帝嫌弃地甩了甩袖子,“若不是看在母后的面子上,这等天阉之身的奴才,朕可瞧不上。”

听到这句话,男子神色微动,“天阉?”

“连净身都不用的天阉,生来就是无根的东西。”晋文帝冷哼一声。

一般男子入宫成为宦官,需得入净身房去除胯’下那物势。而天阉之人不用,他们生来阳’物便聊胜于无,不同于寻常男子。

陆慎敛眸,眼底隐隐带着几分嘲弄的笑意。

是啊,天阉可不就是个生来无根的东西,不阴不阳的玩意儿。莫说是普通百姓之家,就是世家大族乃至皇族若是有天阉之人,那便是奇耻大辱。

兴许是考虑到了陆慎宦官的身份,晋文帝察觉自己那句“无根的东西”似乎说得有些不太妥当,忙解释道:

“陆伴,朕没有要说你的意思。”

陆慎闻言笑,“奴才自然知晓。”掀眸看向对面年轻的帝王,“还不知陛下今日召奴才有何事?”

晋文帝见陆慎似是不在意的样子,堪堪松了一口气,继而道:“突厥一族在我大晋边境祸乱数月,触犯我朝天威已久,如今朝中还尚未选出合适人选率兵镇压,朕心中顾虑甚多,不知陆伴有何看法。”

陆慎闻言沉吟片刻,掀眸看向晋文帝:“奴才心中倒有一人选,想必万岁爷也有考量。”

晋文帝闻言蹙眉,迟疑道:“陆伴是说…镇北王?”

当今镇北王卫弩,英姿勃发,骁勇善战。自幼便熟读兵法军书,圣元二十三年时,北部突厥来犯,朝中无人能敌,当时年仅十七岁的卫弩主动向先帝请命率兵镇压,仅用一月便退尽敌寇,威震北方。先帝特封其为镇北大将军王,朝中之人多叹其有奇才,先帝立储时,其在朝中之拥护甚至高于如今圣上。

至晋文帝继位,卫弩无心权势,主动交出其手中兵权。晋文帝赐雍州为其属地,至此便做了个富贵闲人。

卫弩的本事晋文帝自然清楚,他这个二哥一向出类拔萃。父皇在时,便对其青眼相看,若不是母后一心为他筹谋,他现今这个帝位恐怕也不会登得如此稳当。

第13章

“可杨首辅说此次万万不……

“可杨首辅说此次万万不可再召镇北王……”

见晋文帝面色迟疑,陆慎哂笑不语,他自然知晓晋文帝心中的顾忌。天下帝王最忌讳的便是功高盖主,卫弩又有如此横扫千军的本事,晋文帝心中不可能不忌惮。

自先帝驾崩后,镇北王已有五年未掌兵权,此次若是召他入京,兵权恐收回不易。但晋文帝也知道此次突厥来势汹汹,朝中已无人能敌,唯有重新启用镇北王,才可平当下局势。

晋文帝卫弘毕竟还是个十九岁的年轻帝王,如今这张帝位还没坐的热乎,自然百般顾虑。

眼下听陆慎提议卫弩,便说要继续考虑一番,又同陆慎说了一些其他政务上的要事。

二人一直谈到晌午,太后唤晋文帝用膳,晋文帝这才歇罢。

陆慎见状,行礼之后便出了乾清宫。

内阁那些老臣,现下可是都把持在太后手里。太后一心扶持自己幼儿上位,自然不可能同意再召卫弩回京。卫弩虽已闲散数年,可八年前那与突厥的一战,其英勇贤德的名声在北晋已是百姓皆知。卫弩所受的朝廷拥护及百姓爱戴,都是晋文帝当初继位时极大的阻碍。

可朝中唯有卫弩率兵尚可与突厥一战,晋文帝这次只怕是想避也避不开来。

阿珠正倚在外门上打着瞌睡,惺忪间见陆慎一脸阴恻恻的笑意地出来,冷不丁地打了个机灵。

“督主,您笑啥?是有啥好事儿吗?”阿珠腆着小脸上前殷切地问,一侧的发髻有些松散,几缕发丝落在了少女白嫩的脸颊上。

陆慎凉凉睨了阿珠一眼,目光落在了阿珠的头发上,“我笑又有人要遭殃了。”

察觉到陆慎的目光,阿珠心头微跳,摸了摸方才倚门的那边发髻,确实松散不少,顿时暗叫不妙。

“奴才今儿头发梳得松了,不小心散了,叫督主见笑了。”阿珠弯着眼讨好地笑。

“是吗?”陆慎勾唇,那双桃花眼微敛,目光有些耐人寻味,“你不说,本督还以为你在这儿偷偷睡觉呢。”

阿珠闻言讪笑:“那奴才可是万万不敢的!”

陆慎冷哼了一声,继而便转身要走,阿珠连忙跟上。本以为陆慎是要回东厂,却没想陆慎竟直接去了司礼监。

陆慎才升了职,司礼监那群人自然是个个都来恭贺。阿珠这才见到了那两位害人不浅的张公公和赵公公。

现下见陆慎过来,一身材精瘦,着内侍冠服的宦官立刻上前笑脸相迎,谄声道:“陆秉笔来了。”

“不知前几日那羊肉陆秉笔是否还满意?”

一听这话,阿珠便知道,这人就是那日送突厥特供羊肉的张公公了。张宝文乃是司礼监的掌印,虽是高于陆慎一职,但现下已无实权,里里外外自然得巴结着陆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