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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44)

“你们主仆说什么悄悄话呢?”德庆掀开了帘子,春草发现他的神色有些不好,可是圣上却依旧如往常一样。

“内务府的人做事尽心,德好正和我说呢。”

“德全。”

“奴才在。”总管太监上前一步。

“赏。”

帝王因着她随口一句话就赏下黄金百两,男人从不说爱语,可是那眸中的神情紧紧盯着她,恐怕连铁石心肠也不免动容,

挽禾起身要行礼,却被扶住:“你我夫妻之间,本不必拘礼。”

“还不是夫妻,自然要行礼。”

美人轻描淡写一句话,在场众人除了她神色都微微变了下。她好像无知无觉般笑出声来,“现在便这样放肆,以后成亲了难不成要圣上给我行礼?”

原来她只是开个玩笑。

帝王果然被逗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连泪都要笑出来。

挽禾不知他怎么突然捡了这么大的笑话。等到楚凭岚终于缓过神来,他扶着人坐在了窗边,自己跑去倒了一壶茶水。

“行礼便是成亲之后的事,如今不如让朕服侍你。做的也比这些奴才尽心尽力。”

他坐在窗边的脚踏之上,一打眼过去比她矮了不少。他今日未穿龙袍又格外俊朗,长长的眼睫抬着向上看时好像真是一位宫中贵人的宠臣。

楚凭岚将头枕在她膝边,又怕累着她,不上不下地自己僵着。

“皇上这是怎么了。”挽禾喝了茶水,随口问道。

帝王闭着眼睛没有动弹:“国事繁忙,有些乏累。”

“圣上也该好好歇歇。”

她说了这句话后,就什么都没再说了。

德庆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知为何有些酸涩。他低了眼,没敢继续看。

如今已经近了傍晚,天边的火烧云卷着猩红的颜色。日光透过荷叶雕花的窗户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挽禾背对着光,整个人笼罩在阴影中。

帝王的侧脸映在金色的暖光下,锋利的颌角也柔和了不少。

他们不出声坐了许久,楚凭岚突然好像想起了之前的对话。说了句「是该歇歇了,歇歇也好。」

美人嗯了一声,没接话。

室内静谧,檀香阵阵笼彻幽宫华殿。

湖中的野鸭还在吵嚷,可是听声音已经远去了不少,想必躲进了藕花深处。

“朕封了陈秉骁一等公世职,原先的封地太小,年轻人也呆不住。”

挽禾低头,他还是闭着眼睛。

陈秉骁是陈国公的独子又是庶出,按理只能承袭父亲的勋爵。一等公便是比国公还要显赫的地位,非宠信的亲王也不能承受。

“你妹妹喜欢户部的那个尚书,原先武将出身,老大不小了身边也没有过亲眷。朕瞧了不错,回头你再看看?”

挽禾听陈秉柔说过那位青年,对方出身军中又格外自持,为人处事是位君子。

“柔儿她心中有数,牢陛下惦记。”

“原想着封公主招他做驸马,省的嫁过去受气。可是又一想,若真封了公主两人便不相配了,姻缘也未必长久。先封郡主,若是她日后有子,朕诏书中还命由她的子嗣承袭官职。”

情爱之变如何能预见数十年,子嗣承袭官职便是用皇权之手保她和未来之子安枕无忧。

他说的很慢,先帝的四皇子不受皇宠又不得母亲垂怜,自幼便善于权衡用人之道。有些事他一旦做了,便是将所有人的心思都算透了。

“有圣上的一番苦心,柔儿不会过的太差。”挽禾垂眼,提到弟弟妹妹哪怕从小未曾长大,那些刻在骨血中的血脉亲情也让她不禁柔和了神色。“只是尚未成亲又何谈生育,陛下未免也太着急了。”

“能想到便去做了,如今同你说起来……是急了些。”

楚凭岚咳嗽了一声,德庆手中的拂尘颤抖了一下,到底是没有上前递上帕子。

——陛下不愿在娘娘面前做出这可怜的样子。

楚凭岚的睫毛很长,窗外有冷风在吹,室内又因为担心美人冷而点了暖炉。他轻轻眨了眨眼,眼睫似乎坠了湿润的霜。

他如今越来越累,有时陪她入睡后还要返回勤政殿处理政事。他觉得自己像是老了,靠在她身边什么也记不得,只觉得有好多想说的话。

“藩国进的匕首你看到了吗?”他冷不丁说了这么一句话,春草吓得看向主子。

说来也奇怪,日前圣上让人送了红布托着的盘子,里面就只放了一把镶满宝石的匕首。这匕首的刀鞘华丽,是好看,她不在意地抽出却发现刀锋格外锐利。

「呀,圣上怎么会送这样的东西来。」

德庆公公的神色也有些古怪,只是低声说「圣上一向是有什么好的就送来。」

娘娘当时说了什么?

春草仔细回忆了一下——

“我不喜欢舞刀弄枪,也不喜欢见生杀之事。这样的东西留着也没用,送进库房了。”

同当时一样的话。

殿内暗了下来,圣上好像听见了,又好像没有在意般笑笑:“无事,放到库房中,回头喜欢了再拿来赏玩。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