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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45)
玫雪与静蓉早已沉沉睡去,我红肿着眼,无法入眠,索性钻出了车外。
我才一近身,他便睁开眼来:“绮丽,睡不着?”
我慢慢爬过去,倚在他的膝旁,他是这么一个温文如玉的男人,在他身边会让人有如沐春风的感觉,对我来说,他是慈父,是兄长,是可以共患难的朋友。
“苏,这样下去恐怕不行呢。”我道:“你相不相信金越的话?西面果然是安全的么?”
“我们不能走西面。”他冲口道,顿觉不妥,立刻安慰我:“我不是说金驸马会骗你,西面一定是最安全的,只是现在我们未必能冲得过去”。
“是。”我苦笑:“你一个人要带着一个受伤的女人,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公主,的确是个大麻烦”。
他沉默,可立刻又坚定起来:“无论如何,我们决不分开。”
我笑了,这一辈子能认识他,总算没白来一趟,我的命也不总是那么苦的。
“也许有一条安全路的。”我瞟他。
他的眼里也有了笑意:“你也想到了,绮丽,你确是个聪明的女人”。
“是。”我并不感到有什么高兴,聪明误了我,笨一点的女人有福气。
然后我回了车内,将静蓉赶下了车。
“你们对我要做什么。”她惊慌起来:“如果我有丝毫的损伤,皇兄定不会放过你们”。
“我们要把你先奸后杀掉。”我忍不住好笑:“不过也许你正巴不得苏对你这样做呢,所以我决定把你丢在这让别人来完成这件事。”
“贱人。”她羞怒,“你必不得好死”。
我懒懒地替她解开绳子,早就听够了她这一套,不得好死又怎么样,人总要死的,死人看上去也都一样,这些皇族,真是迂得可以,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听的人通常会当这是放屁,还是西域人比较懂得咒人,他们通常说:“总有一天你对我做的一切,上天会同样重复在你身上”,被骂的人一听也就怕了。唉,怪不得比起西域,汉人中的坏蛋永远是更多。
去了这个累赘,我们三个重又出发,目标,当然是回城。现在城里所有的人都倾巢而出了,那里反而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果然,城门口的看守并不太严,我们弃了车,在城外的一个村庄里偷了几套衣服,我扮作一名长工,扶着装作生病的玫雪,而苏则一身破衣,与我们分了开来,只在不远处跟着。
入了城,我把他们带去福源客栈,天还早,店里没有客人,那位热心的老板娘睛嫂正在柜上算帐,一见我这副打扮,眼珠子都要滚落下来了。
“我说绮丽姑娘。”她的嗓门又尖又利,“你一晚上去哪儿了?这几位又是谁,怎么打扮成这副模样?”
我可没功夫满足她的好奇心:“睛嫂,这是我的哥哥与嫂子,能不能麻烦烧点热水,我……,受伤了。”
她这时也已看到了我的肩处,虽然包了厚厚的布条,血水仍是渗出了衣外,刚才一路上全靠玫雪的身子挡住了它。
“老天。”她低呼,到底也是见过市面的人,马上镇静了下来,吩咐小二:“死人呢,还不去把二楼最里面的那间房间打扫一下,再烧些水给客人擦身。”
“别麻烦了。”苏已上来扶住我,“先让她躺下来再说”。
“好的,好的。”睛嫂一迭声地应着,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我道:“绮丽姑娘,正好,昨晚你夫君来了,现在正在你的房间里等着呢,我去叫他。”
“夫君”???我几乎没一步跌死,这个称呼可还真是新鲜。
看着我吃惊的表情,苏的脸色也变了,我们身处险地,一步也容不得出错。
“我陪你上去见他。”他沉着道,半拥住我发软的身子,在耳边低声说:“也许会是位故人呢”。
我没有回答,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他,正从楼上缓步而下,一身紫色的衣裳,可他的眼睛却是黑色的,深得看不到底,同时我敢肯定,现在,他的名字又是沈昀了。
一瞬间,我眼前一黑,只觉胸中立时有一团血肉涌了上来,卡在喉口,突突地跳着。
再回过神来,他已走到我面前,冷冷地瞪着我,许久,突然,伸出手来给了我一巴掌。
我又是一阵晕眩,今年当真是流年不利,我总是被人掌掴。
“你这是做什么?”苏大怒,伸手推开他,将我护在身后。
他不语,依旧冷冷地,只冷冷地看着我。
半天我才缓过这口气来,要是静蓉在这里,看到这一幕指不定又要怎么开怀大笑呢——那个贱人,又是活该。唉!真是活该。
“这是做什么呀?”睛嫂尖叫起来,“俩口子吵架争几句就算了,别动手呢,这位公子,消消气罢”。
我虚弱得直喘气,刚想说:“谁跟他是俩口子”,才张了张嘴,他已立刻伸出手来,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字道:“再说一句话,我就杀了你”。
我当然不怕他杀我,可我也说不出话来了。
进了屋子,玫雪服侍我躺了下来,苏松开了衣襟查伤口,金越留下的金创药果然神效,伤处总算没有大碍。
沈昀并不着急,背负着双后站在后面,眼光凉凉地,倒是苏不好意思起来,低低嘱咐了我几句,拉着玫雪走了,他知道我们必定有话要说。
我咬着唇,看他,不同金越,我对他无从开口。
“怎么样。”他先冷笑起来,“好不容易又回来了,还是中原最好吧,最重要的人也在这里,可是你怎么倒落迫了?没机会去找柳若坚?”
我一口气窒住,狠狠白了他一眼,犹觉不够,又加一眼。
他看也不看我,自拉了把椅子坐在了床边,咒骂“你这个蠢女人”。
我怒视他。
“不服气。”他笑笑:“颜夕,你不过是运气好,要是换了别人,这么蠢早死了”。
我真不服气了,一时胸口起伏,不由反讥:“我运气好?碰到了你这种人,我的运气算是到底了。你来做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只怕这次你就是用绳子捆住我,也不可能再把我带走了。”
他毫不理会:“说你蠢就是蠢,你真以为昨天晚上柳若坚没有认出你?今天你混进城是真是你自己聪明?”
“什么意思?”我一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所以说你蠢”,他又跟了一句:“你连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都不知道。”